第十二章 拳打李賴頭

  李賴頭看的心下一片火熱，他直起身子，只恨不得將兩個眼珠子都貼在蘇桃身上。然後他就看見蘇桃輕移蓮步，扭著腰肢款款的走到他跟前，朝他揚起一臉笑意。媽呀，我怕不是在做夢吧，李賴頭拍拍褲子上的泥巴，趕緊站了起來。

  蘇桃迅速的朝地上掃了一眼，她伸出腳尖輕輕一踢，一截樹枝就橫在了李賴頭跟前，然後她對著李賴頭笑的更燦爛了。

  李賴頭被她這麼一笑，三魂七魄至少飛了五魄，渾然不知今夕是何夕了。他搓了搓手，那張枯瘦的臉上努力擺出一副自以為帥氣的表情，咧開嘴朝蘇桃走去，「蘇桃妹子，你怎麼來──啊！」

  腳下突然一絆，李賴頭朝著蘇桃飛撲過去。

  蘇桃側過身子一避，發出一聲尖叫，「啊——」

  蘇桃不管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目光的焦點，她的身影剛出現在田邊時，便有小伙子借著捶腰的動作偷偷轉頭打量她了。此時見到蘇桃背對著他們剛走到李賴頭跟前，李賴頭便這般急不可耐的撲過去抱她，當下都有了幾分火氣。李鐵柱鐵青著臉，將手中的秧苗一甩，就上了岸。

  「李賴頭，你這是什麼意思！」李鐵柱氣勢洶洶的衝著李賴頭過去，他老子娘慌忙在地里喊了起來：「鐵柱，你回來！你個小畜生，那干你什麼事？」李鐵柱聞言，臉漲的通紅。李賴頭嗤笑一聲，站穩了身形，將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

  「鐵柱，你這孩子太沒有規矩，叔也不叫一聲，賴頭是你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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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桃懶得管他們，只轉過身朝著田裡，對著蘇根水輕揚了揚眉毛，隨即朗聲喊道：「大伯！李賴頭欺負我，你快來！」

  眾目睽睽之下，蘇根水只能拔腿上了田埂，他那幾個兒子見狀，也跟了上來。

  李賴頭看著他們一家鐵塔般的身軀，嚇的退了兩步，面上卻強裝鎮定。

  「蘇根水，你幹嘛，我可什麼都沒有做。你——啊」

  迎接他的，是一個砂鍋般的拳頭，蘇根水這樣的人精，既然做了人情，就要將這個人情做到位。他一拳接一拳的往李賴頭身上招呼，邊打邊罵：「你個臭不要臉的癩皮狗，一把年紀了也不害臊，敢這樣打我大侄女的主意。她可是要嫁舉人老爺的！」

  蘇老二也來了幾分火氣，今日蘇桃同他說的時候，他並不是十分信。誰料光天化日之下，李賴頭當那麼多人面就有這麼大的膽子，這未免也太不將他放在眼裡了。他湊上去跟著就是一腳，李賴頭倒在地上縮成蝦米似的一團，只顧著將頭護在臂彎里。身上亂七八糟的挨了許多拳頭和腳印。

  「救人啊，啊，快救救我兒子。」李賴頭他娘神色大變，手忙腳亂的從田裡撲騰上來，就朝著蘇根水身前衝去。「你一個外來戶，敢這樣打我兒子，你當我們姓李的死絕了啊！」李家村村子小，本身就都沾著親的。聽得李賴頭的娘這樣說，大家不好再繼續看戲，只能裝著一副擔心的樣子上前拉架。

  眾人七手八腳的拉著李賴頭站起來，只見他已被打的滿臉紅腫，鼻血直流。李賴頭的媳婦馬翠娥見狀，一陣心疼。她衝到蘇根水眼前伸著一根手指頭指著他，「蘇根水，你們不要欺人太甚。早上你婆娘打翠花，現下你又打我們家賴頭。這李家村由你了？」

  是啊，今日蘇家打了兩次人了，也委實太過分了一點。眾人議論紛紛，有說要喊村長來做主的，有說叫蘇根水賠李賴頭醫藥費的。李翠花趁勢，也叫嚷著早上被李得華打的頭暈，也要賠醫藥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