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送他離開
2024-06-02 01:52:49
作者: 聖妖
蕭管家也勸李韻苓,「夫人,您又要急火攻心,讓少奶奶帶著三少先進去吧。」
傅染捧緊手裡的骨灰盒,抬首望向天際,原來天空在哪都是一樣的。
陰霾壓頂,似乎滿手都是揮之不去的霧瘴,傅染喉間輕滾,眼淚忍也忍不住。
「成佑,我帶你回家了。」
李韻苓捂著心口坐在客廳,蕭管家給她端茶遞水,李韻苓抬頭看到坐在對面的明嶸,「明嶸啊,媽方才太激動了,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明嶸搖下頭,「我知道。」
傅染上樓從月嫂懷裡接過孩子,許是臉上的紅腫嚇到了寶寶,又或是終日裡氣氛太過壓抑,寶寶哭鬧個不停,傅染抱起他來到客廳。
蕭管家要去取冰塊給她敷臉,傅染把孩子交到她手裡,「不用了。」
李韻苓目光恨恨盯向她。
「媽,我們挑個好日子給成佑下葬吧。」
李韻苓越發心如刀絞,「傅染,你會一直留在明家嗎?」
「會的,」傅染毫不猶豫道,「這兒是我的家。」
李韻苓眼帘輕闔,顯得很疲倦。
明嶸手指按向眉宇間,「媽,成佑的事要向媒體公布嗎?」
傅染斟酌後開口,「媽,要不先瞞著吧,MR經過上次的危機,倘若成佑的消息再傳出去……」
李韻苓接過她的話,「傅染,MR你打算接下來怎麼安排?」
明嶸也把視線投向她。
傅染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仿佛被人硬生生卡住脖子,「媽,這些事等成佑下葬後再說不行嗎?」
李韻苓沒接話,站起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經過客廳,李韻苓看到明雲峰的畫像擺在那,她幾步走到書架前,眼神凝望畫像中的臉。
她這輩子應該最愛的兩個男人,都走了。
帶著欺騙和謊言,明雲峰瞞了她一輩子,讓她對明成佑這個打小她自己帶大的兒子想恨都恨不起來。
傅染兩手環住肩膀後壓著腿,目光怔怔盯向地面。
明成佑的骨灰盒下葬,選在明家的墓園內,青山。
傅染一身黑色站在墓碑前,這幾日天氣很怪,雨也不見下大,始終是細雨濛濛。
地面能看到一層濕意,儘管可以不用打傘,可站了一會,全身衣服就覺得仿佛濕漉漉粘著,十分難受。
明成佑的死訊對外至今隱瞞,明家墓園又沒人能進得來,傅染望著墓碑,眼睛撇開後眺望至遠方。
李韻苓哭得坐倒在旁邊,趙瀾和明錚也來了,耳朵里是無盡的哭聲,比寒冬里蕭瑟的風音,還要悽厲百倍。
眼淚淌過臉頰,是冰涼的,冷得令人觸目驚心。
明錚站到傅染身側,目光盯著墓碑,上面沒有明成佑的照片,只有簡單的一行字。
傅染聽到一陣嘆息聲傳入耳中。
她擦拭乾眼淚,轉過身。
蕭管家帶著李韻苓先往外面走,到了門口,又見蕭管家折回來喊了趙瀾要她一起離開。
畢竟,這是明家的墓園,倘若不是因著明成佑的關係,李韻苓是絕對不可能讓趙瀾進來的。
「小染,走吧。」明錚在旁說道。
「我想在這多陪會成佑,你們先回去吧。」
一行人相繼離開,傅染站在墓前遠遠望去,每個人都穿著沉重的黑色,壓得人呼吸都喘不上來。
待墓園內恢復沉寂後,傅染這才坐到墓碑前,地上很涼,她手指撫過刻在碑面上的名字。
神情忽然平靜,她頭靠向墓碑,有一種悲傷,到最後,是哭都哭不出來了。
傅染屈起雙膝,抱緊腿後出神地盯向地面。
雨越下越大,漸漸能感覺到砸在臉上的雨點子。
傅染縮了縮肩膀,明錚撐著把傘蹲到她身側,「你何苦把自己的身體弄成這樣?」
傅染伸手抹去頰側的水漬,「你放心,我想得很開,只是想陪著他多坐會而已。」
明錚伸出手攙扶住傅染的肘腕,「走吧。」
他用力將她拉起身,傅染跟在他身側,旁的人都已經離開,明錚開車將傅染送回明家,李韻苓看到他,趕忙上前,「明錚,在家裡吃過飯再走吧?」
明錚從後車座取來傘交到傅染手裡,「小染,我從小跟著我媽,其實跟你的孩子差不多,逝者已矣,你多放些心思在孩子的身上吧。」
明錚說不出旁的安慰話,傅染接過傘柄,一聲不吭往裡面走去。
李韻苓試圖跟明錚說上幾句,「明錚。」
男人打開車門,砰的合上後驅車絕塵而去。
塹堃頂層辦公室。
羅聞櫻得知明成佑的死訊後,吃驚不已,明錚倚在窗口,目光出神地盯向外面。
「現在MR是個動盪期,前段日子由明嶸暫時執掌後來又回到明成佑手裡,老大,你怎麼看?」
明錚沒反應過來,「什麼怎麼看?」
「如果你還想對付MR呢,現在無疑是最好的時機。」
羅聞櫻放下手裡的簽字筆,傅染如今被困在夾縫間,羅聞櫻也不想明錚再去插一腳,但依照之前兩家公司斗得你死我活的狀況來看,也不知道明錚肯不肯收手。
他雙手環在胸前,羅聞櫻抬起頭看向明錚的背影,由於背對的角度,她不能看清楚他臉上的神色。
半晌後,才見他轉身走來,拉開椅子坐到羅聞櫻對面。
「人都沒了,爭來爭去還有何用?」
羅聞櫻神色稍松,「本來塹堃跟MR爭鬥不下,對我們的損失就很大,其實,塹堃撇乾淨也未嘗不好,MR內部的鬥爭,怕是還要持續很久,也不知道鹿死誰手。」
「MR既然是明成佑一手創辦,該怎樣分配,應該早已經有所安排。」
羅聞櫻手指敲了敲桌面,「豪門爭鬥向來比婆媳關係還要難弄,我看事情不會太簡單。」
傅染從青山回來後就將自己反鎖在房間內,李韻苓也吃不進去東西,孩子則全權交給月嫂照顧。
傅染坐在電腦跟前,登陸了明成佑的私人空間,背景音樂流淌出來時眼淚便忍不住了。
她整顆心至今還是懸著,等於提前感覺到了失去的滋味,別人痛過之後或許還能緩慢癒合,可她不一樣,每天都要忍受這種心急如焚。
傅染趴在電腦桌上,蕭管家來喊過不止一次,最後李韻苓發了話,隨她去。
空曠寬敞的房間內,傅染睡到凌晨才醒來,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傅染手動了動滑鼠,電腦屏幕這才照亮眼前。
手不小心點了下,有一行行小字如水波般湧現於屏幕。
她目光隨之下移,乾澀的眼眶再度氤氳出淚水,那是她當初決定跟明成佑在一起後,用筆在A4紙上寫的一首《猜不透》。
看到最後,是這麼兩句:人生不過一場流浪,只為尋覓最適合的棲息地。
傅染不知道明成佑是什麼時候看到,又是怎樣記住後輸進電腦內的。
她的人生,真是一場流浪,20年漂泊在外,茫然回頭,好不容易找到個棲息地,卻連保護她的人都走了。
傅染徹夜未眠,明成佑生存過的氣息依舊很濃烈。
這個男人,活著的時候太過恣意霸道,總是以一種無法抵擋的強勢進入他人生活。
如今,她抬抬頭,伸伸手,仿佛都能感覺他還存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