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女人的詭計
2024-06-02 01:50:44
作者: 聖妖
傅染回到病房前,陳媽一路上始終低著頭。
傅染手握向門把,想要擰開的瞬間又收回去,「陳媽,你跟我來一趟。」
「小姐,您快休息吧。」
傅染不做聲,逕自向前走,陳媽只得跟她來到玻璃窗前。
傅染隔了層透明的玻璃望向病房內,范嫻昏迷至今並沒有醒來的跡象,不知道醫生所說的奇蹟到底能不能在她身上發生。
陳媽眼眶通紅,「夫人。」
「陳媽,你跟著我媽多久了?」
「二十幾年了,從夫人嫁到傅家我就跟來了。」
傅染手掌撫向那層玻璃,「你知道我媽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嗎?」
陳媽目光盯著病床上的范嫻,搖了搖頭。
「是尤應蕊進入雲水千山後把我推下樓梯,我媽摔成這樣也是她害的。」
陳媽潭底一閃而過的痛楚,眼淚也忍不住,「夫人!」
「陳媽,」傅染側過身,眼睛直勾勾盯著她,「你當時真的沒看到尤應蕊進來嗎?」
「我,」陳媽猶豫後果斷搖頭,「我真的沒看見。」
傅染點點頭,爾後便不再多說什麼。
趙瀾得知范嫻出事,在醫院外面買了東西來探望。
傅染在病房內保胎,畢竟打擊太重,再加上連著幾天沒好好吃上像樣的東西,大人能夠硬挺,可孩子受不了。
趙瀾神色憔悴,陪著傅染坐了會,沒想到明錚會突然進來。
傅染率先看到,但畢竟心有愧疚,她強撐起身,「哥哥。」
明錚俊臉冷毅,大步走過去拽起坐在床邊的趙瀾的手臂,眼睛幾乎沒看傅染一眼,「走,回家。」
「我不走,我想留在醫院。」
明錚聽聞,臉越發鐵青,「你白天晚上都不回家想做什麼?媽,你是不是只想認他?」
趙瀾縮著肩膀,「明錚,現在成佑病情很不好,我要留在這。」
「他不好?」明錚眼裡泛出血色,「我被人指著罵是私生子的時候你讓我忍,他們母子對我處處趕盡殺絕,你也讓我忍,媽,現在明成佑才是你的孩子,你也讓他忍嗎?」
趙瀾啞口無言,捂著臉失聲痛哭。
傅染忙掀開被子下床,「哥哥,你別這樣。」
明錚抬起眼望向傅染,潭底的冷漠和陌生令人心悸,「這個秘密是他臨死前告訴你的,可你卻瞞到今天,說到底,你心裡還是向著明成佑對嗎?要不是他病危你才打電話給我們,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要瞞我一輩子?小染,你對我哪怕有對他的十分之一好,你都不會狠得了這個心!」
面對明錚的指責,傅染無言以對,他說的每句話每個字都對。
明雲峰讓她一再要保守秘密,可說不說還是取決於她,傅染為自己找不到任何能夠辯解的理由。
明錚拽著趙瀾大步往外走,趙瀾想著病重的明成佑說什麼都不肯離開。
傅染擔心出事,趕緊穿上鞋子追出去。
兩人已經來到電梯口,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明錚抬腿才要走進去,在看清楚裡面的人後,又退了回來。
李韻苓伸手擋住即將關閉的門,她走出電梯,目光近乎貪婪地盯著明錚。
男人卻冷冷撇開眼,「媽,我們走。」
「等等,明錚,」李韻苓上前拽住他的手腕,「我相信傅染說的話,你才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親生兒子,明錚,對——」
話未說完,明錚一甩用力收回自己的手,「可是我不相信,你也別白費心思,我從沒想過會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那時候不經常讓我別喊你媽嗎?說我不配,我告訴你,我也不屑。」
「明錚,媽知道錯了,我沒想過你可能是我兒子,」李韻苓悔不當初,精神看上去一點不比趙瀾好,她手裡捏著才出來的單子,「這是我和成佑的DNA鑑定書,他真的不是,真的不是。」
說到這,李韻苓心痛得幾乎彎下腰,27年來的感情不是一句私生子就能抹滅的,她全部的心血都傾注在明成佑身上,甚至為了他,不擇手段算計明錚,曾一度將他狠狠踩在屈辱卑微的腳底下。
她錯了,大錯特錯。
明錚眼睛盯向她手裡的報告書,冷冽的嘴角忽然拉開,語調揚高,譏誚說道,「這張廢紙能說明什麼?你過去的所作所為我全記在這,」明錚指了指自己的腦門,「想讓我認你?下輩子吧!」
「明錚,」趙瀾趕緊出聲,「你別這樣。」
明錚冷冷打斷趙瀾的話,「你是怕我說話得罪她,阻礙了你認回親生兒子的路是嗎?」
原本緊攥著趙瀾的手慢慢鬆開,明錚高大的身子走到電梯口,「媽,我不會再來醫院找你,在你們心裡,看來我永遠算不得什麼。」
他走進電梯,在門即將合上的瞬間,目光逐一掃過在場三人。
眼裡的沉痛和寥落,看得人心口泛起酸澀。
趙瀾撲過去,雙手捶打電梯門,「明錚,明錚。」
李韻苓背靠牆壁,人直接一歪坐倒在椅子上,手裡的DNA鑑定書飄到傅染腳邊,她彎腰撿起,把它遞還給她。
李韻苓接過後,也沒說話,只是動作僵硬地撕碎了報告書。
在她眼裡,一切全部成了空。
李韻苓握緊撕碎的紙張,手掌捂住臉,傅染見慣她強勢霸道的一面,也還記得明成佑給她起的慈禧太后的稱號。
可如今,她也不過是個可憐的母親,被丈夫殘忍欺騙幾十年的妻子而已。
眼淚順指縫潮濕了手背,李韻苓抬頭看到站在旁邊的趙瀾,她一句話沒再說,捏著屬於自己的鑑定書起身走向電梯。
趙瀾兩手扳住電梯的門,語氣近乎哀求,她習慣性地在李韻苓面前抬不起頭,「你讓我看看成佑吧,他要是好好的我肯定不敢打擾他,你給我個最後的機會吧好嗎?我求求你了。」
李韻苓抬起的手頓了頓,她神情疲倦別過眼,只是將站在門口的身子往旁邊挪了下。
趙瀾見狀,趕緊跟進去。
尤應蕊從病房內出去後不久,明成佑又陷入了昏迷。
傅染守在范嫻的病床前,醫生說醒來的可能性幾乎不大,除非世上真的有奇蹟。
而尤應蕊如今逍遙法外,唯一能指證她的,就是范嫻趕緊醒來。
凌晨。
醫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偶爾窗外有急救車的聲音傳來,揪得每個人的心膽顫不已。
家裡有病人的很怕聽到這種聲音,好像是來奪魂催命的一般。
李韻苓連著幾晚都在輸液,有家裡的傭人陪著,她不放心明成佑,所以晚上都讓蕭管家守在病房內。
門忽然被打開,蕭管家拿著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走出來。
她疾步往走廊另一頭而去。
一雙白色的平地軟跟鞋,踩著走廊內泛出亮光的地磚逐漸往前走,來人穿了條米色長褲,她張望四側見沒人,便打開門快速隱進去。
病房內只留了盞小燈。
組合沙發上還放著蕭管家留下來的東西,幾乎聽不到上前的腳步聲,尤應蕊走到病床前,明成佑雙眼緊閉,儀器上的數字忽上忽下,看著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