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冷汗

  深吸口氣，蘇牧抬頭看向一旁的巍峨建築，此時此刻，只有當他站在這街面之上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這些殿宇，遠比自己想像的高大，站在陰影之中，蘇牧只感覺自身的渺小。

  微微一笑，蘇牧眼中泛起亮光，既然有可能是秘境原主人給自己最後的寄託，那這城內的好東西，想必定然不少。

  想到這兒，蘇牧心中熱切，再也不願停留，快速往裡行去。

  見到此處，青靈張了張嘴，但終究沒有開口，嘆了口氣之後，她便跟在蘇牧身後，心不在焉的想著心事。

  轉過一個街角，此時，一座格外宏大的建築出現在眼前，蘇牧眼神一亮，抬頭看向那金色匾額上的大字。

  「醉，仙，樓」，看到這三個大字，蘇牧心中古怪，一座死城中的酒樓，裡面會有什麼好東西，搖了搖頭，蘇牧就要往前走去，但下一刻，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立刻轉身，呆呆的盯著那匾額，良久，他快步上前，直接踏入其中，瞬間，蘇牧眼前一花，仿佛置身於一座熱鬧的酒肆，偌大的一樓，十幾張桌子坐滿了人，有大腹便便的富商，有文質彬彬的書生，甚至還有一桌鶯鶯燕燕的女客，整座酒肆中熱鬧非凡，觥籌交錯中，有人叫罵，有人猜拳，還有人口齒不清的說著醉話，一幅市井酒樓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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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一驚，但蘇牧很快便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自己著急也沒有用，只好見機行事。

  「這位客官裡面請！」

  而，就在蘇牧適應眼前場景的時候，小二已然迎了上來，熱情的在前面引路，蘇牧沒有猶豫，仿佛自己本就是來喝酒的一樣，緩緩跟在小二身後，在角落的一張空桌之上坐下。

  「客觀，你稍等，我去去就來。」小二滿臉堆笑的點頭哈腰，說完便轉身離去，蘇牧平靜的坐著，觀察著四周熱鬧的場景。

  但很快，蘇牧眉頭一皺，他快速掃視過每一張桌子上的食客，不禁倒吸口冷氣，那些喝酒猜令的男人，鶯鶯燕燕的女子，哪裡是什麼活人，全部都是用紙紮成的假人而已，但詭異的卻是，他們一個個表情豐富，神情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看的蘇牧漸漸出神。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人影一閃，一個黑衣老者坐在了蘇牧面前，他手中拎著酒壺，一杯杯的飲酒，仔細看去，蘇牧卻驚訝的發現，老者的面容一片模糊，無論如何聚精會神，都無法看的真切。

  「哈，哈哈。」猛地，老者看著熱鬧的大廳發出了笑聲，只是那笑聲中充滿了悲涼，仿佛有無盡的苦楚，只能一個人承受。

  「酒，是好酒，可無人相伴，又有什麼滋味。」老者語氣滄桑，再次飲下一杯，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蘇牧的存在，而直到這個時候，蘇牧卻驚訝的發現了一個真相，似乎，眼前的老者並非紙人，而是一個絕對的活人。

  而老者，仿佛是這場景中的局外人，冷眼旁觀著熱鬧的景象，儘管身處其中，但卻與熱鬧的氣氛格格不入。

  「哈哈，哈哈，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啊。」老者再次飲酒，聲音越發苦澀，「大約也是數千年了吧，久遠的我都記不清了。」他笑著，笑著，終於一把砸碎了酒壺。

  「長生有何用！成仙又何為！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親人逝去，故人墓碑而已。」老者憤怒的發泄著，但所有人仿佛都沒有聽見一般，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哈，哈哈，哈哈哈，心已死，又何必自欺欺人呢。」老者一揮衣袖，瞬間，大廳中的所有人便消失不見，就連飯菜酒香，也蹤跡皆無。

  微微一愣，蘇牧眼神一閃，便看到了牆上的壁畫之中，那與剛才無比符合的景象，這到底是什麼手段，蘇牧呆呆的說不出話來。

  此時此刻，偌大的酒肆中空空蕩蕩，唯有蘇牧與面前的老者兩人而已。

  依舊安靜的坐著，蘇牧沒有輕舉妄動，但此時，老者卻忽然轉身，兩道閃電一樣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心頭一驚，蘇牧差點動手，但還是強行按耐住了那種不安。

  「世人都想追求長生，但誰又能體會那萬古歲月而過，世間無親無故的寂寞。」老者喃喃自語，忽然便把手中酒杯放到了蘇牧面前，「萬古悠悠，不如醉生夢死，喝了吧，你想擁有的，他都能給你。」

  這一刻，老者的聲音時遠時近，蘇牧只感覺神志昏沉，眼神迷離的看向桌上的酒杯，那琥珀般的陳釀，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酒香，仿佛其中蘊含了天地大道，一種莫名的玄奧，迷亂，眼花。

  緩緩的，蘇牧伸出了手，握住了那溫潤的酒杯，此時此刻，一種解脫的心情充滿心懷，或許，正像老者所說的那樣，喝了這杯酒一切都會好起來，自己渴望的力量，報仇的快感等等一切，仿佛都蘊含在這一杯酒水之中。

  然而，就在最後時刻，蘇牧忽然嘆了口氣，抬頭看向對面的老者，「醉生夢死，是你的選擇，而我，不願如此，強者之路，我會一步步的走下去，值得我珍惜的人，我同樣會珍惜到底，這，不是我的選擇。」蘇牧越說越是堅定，眼神慢慢從失神中變得清明。

  下一刻，老者已然不見，仿佛一切又恢復了正常，而蘇牧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手中緊握著一把匕首，而那通體烏黑的刀尖，卻已然距離自己脖頸不過數寸而已，若要再慢些甦醒片刻，恐怕自己就要被自己了結了吧。

  想及此處，蘇牧被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隨手丟出匕首，而那匕首在空中便開始風化，像是經歷了無盡歲月的侵蝕，眨眼間，便化為飛灰。

  呼哧，呼哧。

  蘇牧心有餘悸的喘著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了道的，只是剛一進入醉仙樓，便走進了那幻境一般的場景，而此時，空空蕩蕩的大廳里，到處死氣沉沉，哪裡有過什麼老者，哪裡有過什么小二。

  「你，你沒事兒了吧。」這一刻，青靈臉色蒼白的從外面走進來，看她那滿頭大汗的樣子，似乎早就在外面看到了自己差點自殺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