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怪病診所(30)joke
2024-06-02 01:23:19
作者: 追月
蕭遇深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詫異,他嘲諷地勾起嘴角:「真的是應文靖……」
「不,我說的不是新首領,而是我們的前任首領,鄔錚。」
風隨說完,欣賞了片刻蕭遇深的表情。
蕭遇深像是聽了個笑話,聳著肩膀低笑兩聲,眼睛的餘光飄向從前,不無淒涼地說:「鄔錚?我師父?他已經死了,癌症,死的時候瘦得只有八十斤,形銷骨立不成樣子……是我,親手給他蓋的棺。」
這個師父,對於蕭遇深來說就是父親一般的存在。鄔錚的死對於蕭遇深來說是生命中最沉重的打擊之一,因為太痛,他連提都不曾提過。
風隨:「我知道你不信,換做是我也不會相信的。可惜我親眼見到了他跟應文靖的交談,他用暗客組織的機密威脅應文靖給他錢。」
「不可能,他會缺錢?」蕭遇深聲音低沉,擲地有聲,「你們這樣侮辱一個亡人,有意思嗎?」
風隨:「是啊,我平白無故侮辱他幹嘛?我說的都是真的。誰能想到他會缺錢缺到來敲詐呢?後來我們查了才知道,他這麼多年一直挪用組織的公款去賭博,他下任的時候,公款虧了130多億。」
「我不會相信你說的鬼話。」蕭遇深薄唇抿成一道刀鋒,堅硬無比。
風隨:「蕭遇深,鄔錚在帶隊訓練的時候,是不是每個月28號都會消失?」
蕭遇深清楚地記得這件事。暗客組織的管理者有公休,每月28號是固定的公休日,通常大家會去處理自己的私事,但是鄔錚的行蹤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蕭遇深跟了他十多年,照樣在28號那天找不到鄔錚的行蹤。
「這不代表什麼。」他說。
風隨諷刺地笑了笑:「他每月28號自己開直升機去賭場賭,當天夜裡返回,雷打不動。鄔錚是個極度自律的鐵人,就算在賭桌上殺紅了眼,時間一到他就會離場。當然,在時間到之前,他就是個瘋子,他越賭越大,直到快把整個組織的錢虧空,他平時有多克制,在賭桌上就有多瘋狂……」
蕭遇深長腿一伸,踢倒了對面的椅子:「是應文靖生怕自己首領的位置被威脅,讓你過來編造這個故事?」
組織審查的時候,蕭遇深多次想過這個可能。
舊的首領病故,應文靖上任新首領,但是他的位置不穩,因為蕭遇深作為組織里最受尊敬的隊長,隱隱威脅著他的地位。蕭遇深曾經想過一切都是應文靖設局,只是沒有證據,也不願意隨意張口懷疑自己人。
風隨憐憫地看著他,說:「你可以這樣相信,畢竟鄔錚的形象崩塌對你是個打擊。但是我的故事我還要繼續講。鄔錚在位期間知道自己虧空數額太大,組織不會放過他,所以才會設計了癌症晚期這齣好戲,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病死』,甚至不惜把自己葬在棺材裡,置之死地而後生。新上任的應文靖為了不讓組織人心渙散,沒有公布前任首領的污點,萬萬沒想到,鄔錚卻搖身一變成了joke,敲詐到我們大本營的頭上了。」
蕭遇深:「不對,joke是組織多年的敵人,不可能是鄔錚憑空偽裝的人。」
風隨:「真的joke當然存在,只是早就被鄔錚殺死了,鄔錚的易容術可是組織里最好的……」
蕭遇深忽然打斷他:「所以那天任務中,joke手裡的貨,其實都是剛從組織里敲詐到手的錢?現金?還是金子?」
「二者都有,還有些貴重古董。」風隨答完,輕笑一聲,「呵,你終於信了?」
蕭遇深不答反問:「照你這麼說,你們早就知道joke是鄔錚假扮的,卻還是下令讓我帶隊去殺他?」
讓情同父子的兩個人生死相對,其心可誅。
風隨:「畢竟組織里沒有人比你更了解鄔錚,對付他,派你去更穩妥。」
蕭遇深:「那後來呢?我的人死了,你們又為什麼要審查我?應文靖明明知道這一切都跟我沒有關係。」
風隨:「事情鬧這麼大,畢竟要有人負責。」
蕭遇深冷笑:「不是負責的問題吧,是不是這次任務壓根就是應文靖偷偷指派的?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給了joke錢?」
風隨的表情微滯。
蕭遇深不放過他的絲毫失態,繼續追問:「應文靖為什麼要受joke的敲詐?joke手裡有組織的什麼秘密?既然組織公款虧空,應文靖又從哪裡弄來一船的錢給人家?」
風隨的表情愈發僵硬。
蕭遇深:「應文靖這個首領,真的是光明正大當上的嗎?他是不是賄選了?」
「問太多對你沒好處。」風隨冷下臉,「你只需要知道,現在你的命攥在組織的手裡,鄔錚潛逃在外,他是害死了你十幾個兄弟的直接兇手,你想給隊友報仇、想洗刷自己的冤屈,就要把鄔錚的命獻給首領大人。」
「呵。」蕭遇深嗤笑出聲,「看來把我趕走後,整個組織竟然找不到一個人可以對付joke?什麼時候我們的組織腐敗成這樣了?」
他話里滿是嘲諷,可那字字掰開,裡面藏著的分明是嘔著血的淒涼。
他不願意相信風隨的鬼話。可是除了這個,他無法解釋夏澤的死。那個跟他並肩作戰半生的兄弟,當著他的面跳海了。
跳海的時候,夏澤說,對不起。
他一定是在當臥底的時候,驚訝地發現敵人卻是自己的師父。在兄弟和師父之間,夏澤無法選擇。
所以他自殺了。
夏澤就是這樣一個善良的傻子。
風隨打斷了蕭遇深的回憶,說:「我今天告訴你的所有秘密,別人都不知道,閻經綸那個傻子還指望著抓你回去立功呢,所以你要繼續演下去。你還是那個叛逃的人,我還是你的追擊者,每月5號你來找我拿解藥,直到我們一起出系統,那時候就是鄔錚的死期,只要殺死鄔錚,你的嫌疑新首領自然會幫你洗脫,你還可以繼續享受組織的最高薪酬,做你的蕭隊長,甚至是下一任首領。」
風隨自以為開出了另蕭遇深滿意的價碼。
不出意外,他聽到蕭遇深說:「成交。」
風隨朝他伸出手:「以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多指教,蕭隊。」
蕭遇深無視他的手,筆挺著脊背:「我能離開了嗎?」
風隨:「戲還是要做的,畢竟外面那麼多眼睛盯著,保不齊誰就會出去告訴閻經綸。我不會放你走,這個房間我會反鎖,相信蕭隊有一百種辦法從任務中離開。」
他說完,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房間。
蕭遇深閉了閉眼,上前碰了一下門把手,這才發現他使勁渾身力氣也克制不住自己顫抖的手。
金屬制的門把手冰涼,卻沒有他的心冷。
他有點想念紀明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