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蕭隊長的過去

  「夏澤給的情報上顯示，joke會在當晚十點半把那批東西從碼頭上運離，交接給一艘代號為黑鬼的船，雙方交接時會有大量人員參與運貨，這是我們唯一的動手機會。」

  蕭遇深目光清冷，仿佛回到了那個涌著海腥味的夜晚：「我們小隊所有人提前對碼頭工下手，再喬裝代替，我則獨自登上了黑鬼，夏澤就在那裡的船長室跟我裡應外合，我們成功控制了這艘船。按照計劃，我們會在所有人運完貨並上船之後，大搖大擺地把這批貨從joke的眼皮子地下帶走，然而意外發生了……」

  紀明塵聽到這裡，大氣都不敢喘。

  蕭遇深：「貨搬完之後joke派人盤點，眼看再過五分鐘我們就能完美地離開這裡，卻在這時，夏澤跳海了。」

  紀明塵忍不住失聲：「為什麼？！」

  蕭遇深搖搖頭，說：「當時我跟他一起站在甲板上，我確定沒有任何人威脅或者逼迫他。我記得我掐著時間等待開船，然而夏澤卻神情古怪，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就突然從甲板上跳了下去！甲板距離海面有三十多米高，海水冰冷，他就這麼摔下去非死即傷，所以我下意識地拉住了他。」

  「夏澤整個人懸空在甲板的外沿，天太黑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只聽到他對我說——對不起。我壓根沒有時間反應，夏澤鬆開了我的手，就這樣掉了下去。」

  紀明塵倒吸一口涼氣。

  

  「他跳下去的時候碰動了船索，這聲音讓joke的人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並按下了關艙的制動鍵，小隊十個人全都被關在了貨艙裡面，我沒辦法，只能從甲板上主動走出去爭取談判，這時候計劃已經完全敗露了，我沒想著自己能活著回去，我只是想弄明白這一切是為什麼。」

  「joke很詫異，他見到我第一句話就說——沒想到我們會這樣見面。接著他又問我，夏澤在哪。」

  紀明塵：「他不知道夏澤會跳海？看來夏澤跟他絕不是一個陣營的，就算明面上夏澤投降，但在心裡他肯定沒有背叛組織。」

  蕭遇深繼續說：「我試圖跟他談判，但情況壞就壞在，除了這個任務的代號，我對這批貨為什麼運、又運給誰完全不清楚，所以我處在十分被動接受的局面，joke說什麼我就得聽什麼，否則我貨艙里的兄弟就會死一個。」

  紀明塵心裡又是一揪，他有點不敢往下聽了。

  蕭遇深：「暗客跟joke不是第一次交手，從前有過什麼過節我不清楚，但是joke的手下群情激奮，要把這些都算到了我頭上，他們要我跪地求饒我就跪，磕一個頭可以放我一個兄弟我就磕，切一根手指頭能換一條命我就切……」

  紀明塵捏緊了拳頭，忽而想到蕭遇深十指完好，看來後面並沒有那樣。

  果然，蕭遇深說：「我把刀都舉起來了，可是joke制止了眾人。他要勸我投誠，只要我願意幫他辦事，那所有的人都可以活著出來。我真的動搖了，為了救兄弟，曾經的信仰我可以拋下……可我還沒來得及答應，船艙就爆炸了，是我小隊的兄弟為了不讓我為難，自己點燃的了船艙。他們打從一被關進去，就沒想活著出來……」

  蕭遇深聲音有些發抖：「整個船變成火海，那批東西一定很值錢，所以joke帶著人拼命去搶貨，我也想衝進去救人，可是joke的手下把貨艙團團包圍，我只能瘋狂地去砍、去沖……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我只想快點進去，早一秒我兄弟就多一秒活下來的希望，可是來不及了，整個大船都被燒透了，我眼睜睜看著船艙的玻璃上映出我隊員絕望的臉，和他們留下的最後一道影子。」

  「火燒得太大，發生了爆炸，joke被人拉了出來，我撿了腳邊的鐵棍就衝上去了，我只想殺了這個人！我追著他追到了海邊，joke早就有船在那裡接應，我不顧一切打上去，那根鐵棍最終扎穿了他一隻手，但我也受了傷，joke用船錨勾住了我的背，把我拖下了海。」

  紀明塵想起他背後拿道駭人的疤，不免脊背發涼。起初他還以為是刀疤，原來是船錨勾的，縱貫半個身軀，恐怕當時蕭遇深的人都被劃穿了。他忽然感覺渾身難受，好像自己背上也有一道疤，灼得人生疼。

  蕭遇深：「我被勾到了海里，船尾的渦片把船錨卡斷了我才能躲過一劫，等船走遠了，我才趁夜上了岸。那條叫黑鬼的船還在燒，大火照亮了半邊天，濃煙滾滾，很快就有更多的人過來，我就坐在那裡沒有走，我親眼看著有人滅了火，我在那裡等了一天一夜，才有機會進去看看。」

  「整個船都燒的只剩下鋼架，什麼都沒有了，沒有貨，也沒有……屍骨。滿地的黑……」蕭遇深恍惚一刻，「呵，我連他們的骨灰都帶不回來。」

  紀明塵下意識地抓住了這個搖搖欲墜的人。

  蕭遇深指尖是透骨的涼意，傳到他掌心讓他也忍不住跟著打了個哆嗦。

  蕭遇深：「我暈倒了，醒來就是在基地，忘記了一切。整個小隊出去十一個人，回來的只有我，這是暗客近百年來失敗最慘重的一次任務，所以我反覆接受組織的審查。他們需要有人為這次失敗負責。」

  剩下的事紀明塵大多都知道了。蕭遇深因為失憶無法為自己辯解，還要在審查中反反覆覆被詢問事發的經過，可從秘密任務到執行失敗再到隊友的屍骨，他一點頭緒和證據都沒有，有的只是一個茫然失措的自己而已。

  為了尋找真相，他假意配合組織調查養好了自己的傷，然後伺機逃跑，再後來易名改姓混入特別訓練營，用在那裡訓練積贊的錢買情報，直到跳入了系統。

  因為他的逃跑，原本尚存疑惑的背叛罪名就被坐實了，閻經綸等人才會受命一路追查，直到眼下這個局面。

  紀明塵緩緩吐了一口氣，試圖為這件事找出頭緒：「那你現在還能想起關於任務的細節嗎？比如到底那批貨是什麼？」

  蕭遇深搖頭：「想知道，只能從一個人身上入手。」

  紀明塵眸光微動：「你說閻經綸？」

  蕭遇深點點頭。

  紀明塵：「最近各大聯盟組織拍賣，他肯定會在其中攪和，這是我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