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海濱荒宅（12）一屍兩命

  袖子裡的黑綿動了動。

  紀明塵明白禺疆這聲「大哥」叫的不是自己。他不知道這位上古海神跟黑綿有什麼淵源，只能尷尬地杵在原地，猶豫要不要替黑綿認了這個「小弟」。

  禺疆已經抬起頭，興沖沖地問：「想不到在這遇上大哥！恁多年大哥去哪混了？」

  紀明塵：「呃……四處、瞎混唄。」

  禺疆一拍大腿：「我就說外面不好混吧！瞅瞅大哥你咋弄這麼埋汰呢，」說罷他居然想把身上的鳥毛揪下來給紀明塵保暖。

  紀明塵連忙推辭：「不不不、不用了……」

  禺疆哪裡給他拒絕的機會？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毛薅下來一層，那些華麗的鳥毛轉而化成一件織錦外衣，落到了紀明塵的手裡。

  紀明塵看著禺疆被薅禿了的背，說：「這衣服有點疼吧？」

  禺疆憨厚一笑：「過兩天就長。話說大哥啥時候到北海玩兒啊！你不在我留的那些好酒都白瞎了，玄武還想來偷……玄武你還記得不？就那老么卡哧眼兒的東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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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禺疆跟紀明塵套近乎的時候，高思甜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看。她想知道禺疆為什麼會這樣，紀明塵又到底是什麼來頭，可眼下顯然不是提問的時候。再觀蕭遇深、黎衍等人，面上也都帶著詫異，顯然跟她一樣並不知情。

  「咱們還是說正事兒吧。」紀明塵打斷禺疆的滔滔不絕，「這關的任務是什麼？」

  禺疆：「大哥在這，我哪敢嘚瑟，但是吧……」

  紀明塵：「理解理解，你也是職責所在，請出任務。」

  禺疆這才挺直了身板兒，面對其他人語氣也不似剛才那樣傲慢：「要過我這關很簡單，茲要猜中我手裡這個紅球在哪條青蛇嘴裡就行。」

  他指尖悄然冒出一個紅色的海綿球，輕輕拋給腳下的青蛇。

  青蛇憨乎乎地伸出腦袋去頂，紅色的海綿球被頂起起彈到了右邊，右邊的青蛇接住又往上拋，禺疆兩耳的青蛇接住這顆紅球互相玩耍起來。四條青蛇配合得默契無間，接拋的動作越來越快，很快便快得令肉眼都捕捉不到了。

  紀明塵盯著看了一會，只覺得眼睛追著小球看得頭都暈，連忙搖搖腦袋。

  蕭遇深：「別盯著球看！青蛇有魅惑迷魂的特質。」

  眾人連忙如夢初醒，把目光轉開。

  當他們回過神來時，紅球已經不見了。四條青蛇同時閉著嘴，憨頭憨腦地在他們面前晃悠，讓他們猜。

  黎衍：「……你們看出啥了？」

  蕭遇深無言搖頭。

  高思甜：「太快了，完全捕捉不到。」

  紀明塵：「傳聞禺疆的四條青蛇是上古妖靈所化，各有異能，以肉眼……」他說到一半，就見禺疆朝他擠眉弄眼，嘴使勁往左努，都快把臉努抽筋了。

  紀明塵：「……」

  黎衍：「這種事還是讓路茸來選吧。」

  「不用了。」紀明塵淡然地抬手指了指左邊的青蛇。

  禺疆忽然努力擠眼，把臉上的老褶子都擠出來了。

  紀明塵：「……」他默默又往左移了移，指向最左邊的那條青蛇。

  禺疆用半禿了的鳥毛在背後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紀明塵：「呃，我猜球在這裡。」

  青蛇一張嘴，「吧唧」吐出一個沾滿口水的紅球。

  禺疆馬上歡快地說：「哈哈哈答對啦！老大就是老大，賊啦牛逼槓槓滴！」

  紀明塵：「……」

  眾人：「……」這也行？？

  禺疆身後的石門晃了晃，裂出一條縫隙。

  「恭喜順利通關！」禺疆說完，身形在半空中漸漸淡化，「老大我得走了，再晚追劇不趕趟，有空一定來北海找我，保重！」

  「好。」面對禺疆熱情殷切的目光，紀明塵似乎覺得就回人家一個字有些不禮貌，又補上一句，「你也保重。」

  禺疆：「嗯~吶！！」

  紀明塵：「……」

  +++

  高思甜走在最前頭，推開眼前的石門，接著定定站在原地，爆發出一聲尖叫：「啊——！」

  眾人馬上抄傢伙：「什麼情況！」

  高思甜兩眼冒星星，甩腿就往裡面沖：「有屍體！有命案！」

  紀明塵：「操！」他馬上往後退了退。

  蕭遇深探頭瞧了瞧。石門後面是一間密室，四面雕刻著壁畫，擺了些金石器物，牆壁上的蠟燭燃起照亮了室內的空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地下的原因，總覺得這裡挖得像是間槨室。加之中間躺了一具乾屍，場面更加詭異了。

  蕭遇深一把揪住紀明塵：「別跑。」

  紀明塵都快哭了，張嘴就是三個字：「我不摸。」

  蕭遇深：「……」

  蕭遇深：「裡面的乾屍不恐怖，網上木乃伊圖片看過沒？類似那種，沒有腐肉也沒有蠅蟲，跟風乾的臘肉似的……」

  紀明塵：「嘔——求你別說了。」

  蕭遇深無奈：「好吧，那你先站這等一會，我進去看看。」

  他抬腳要走，卻感覺衣擺被人死死扯住了。他只好停下來搶自己的衣擺，沒能搶回來，又一根一根去掰紀明塵的手指頭。

  蕭遇深：「鬆手。」

  紀明塵：「我一個人在這害怕……」

  黎衍和路茸已經進去了，場面就像蕭遇深所說的那樣，乾屍雖然有點瘮人，但看著看著就習慣了，連路茸都很平靜。

  蕭遇深悠悠地嘆了一口氣：「真是拿你沒辦法。」

  下一秒，紀明塵感覺眼前一黑，卻是蕭遇深解下了自己大袍上的衣帶，把他的眼睛蒙住了。

  「這樣你就看不見了，別想那些恐怖的畫面，有我在。」蕭遇深的聲音透著沉穩踏實，讓人忍不住就想依賴。

  紀明塵深呼一口氣，往前伸出手，蕭遇深順勢拉住他，帶他進了石門。

  +++

  這麼會功夫，高思甜已經完成了初步推理：「死的是個年輕女子，死因不詳，一屍兩命。」

  蕭遇深微愕：「她是孕婦？」

  高思甜：「嗯，胎盤都成形了，可惜。」

  高思甜一回頭，先是瞧見紀明塵被蕭遇深牽著，然後又發現紀明塵蒙著眼。她問：「你倆幹嘛呢這是？命案現場玩cosplay？」

  蕭遇深：「……」

  他懶得解釋，蹲下來研究女屍。

  如高思甜所說，屍體年代太久遠，已經看不出死因。系統安排劇情，把芸喜的屍體做得鮮活是為了讓他們發現芸喜的死因，而把這具女屍設計成乾屍，大約就是為了讓他們看到胎盤吧。

  死者的衣物和髮飾尚且保存了一部分，蕭遇深查看過，推測說：「這大約也是個丫鬟，而且未盤發卻有了身孕，應該是與人有私情。」

  高思甜聽他這話，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古怪，不過蕭遇深等人並沒有發覺。

  確認完屍體的狀態，蕭遇深從邊上扯塊布把屍體蓋上，這才讓紀明塵睜眼。

  紀明塵扯下蒙眼的袍帶，第一眼便與牆上的壁畫臉對臉了。

  紀明塵：「咦，這壁畫……怎麼有點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