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陪你

  中樞城的規劃做的很好，路線指引到處都有。紀明塵很容易就找到了醫院，他腳程快，背著個人高馬大的蕭遇深，也不過走了五六分鐘。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蕭遇深已經在他背上睡著了。

  或者也可以說是昏過去了，因為他那副慘樣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中心醫院的病人不多，不用排隊，裡面如周宏茂說所，一切都由機器人操辦。

  紀明塵在繳費窗口劃掉十萬積分，獲得了一個寫著「基礎療養套餐」的牌子，他把牌子交給治療室的機器人，蕭遇深便被帶走了。

  紀明塵能在旁邊觀看，只見治療室中央有個透明大水缸，裡面還浮著幾根綠色的水管，乍一看有些像魚缸和水草。

  機器人把蕭遇深的外套脫掉，露出裡面猙獰的傷疤。

  他燙傷的地方沒能照顧好，竟然又起了一層水泡。蕭遇深扛著不說，水泡全都破在紗布里，結了濃痂，現在紗布跟他的後背已經結結實實地糊在一起了。

  紀明塵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機器人還在繼續扒蕭遇深的衣服，這種治療艙必須要裸.身進去才行。

  紀明塵轉開目光之後，半晌沒有聽到入艙的聲音，回頭一看，正對上蕭遇深肌肉精美的身子。

  還有……唔咳咳，不可說。

  紀明塵老臉一紅，暗道幸好蕭遇深是不清醒的，否則他剛才眼睛盯著人家看，豈不是被當場戳穿？

  等把病人身上的布料處理乾淨，機器人抬起沉睡的蕭遇深，把他投入了那個治療艙里，綠色的水管自動接入他的呼吸道，讓他保持暢通的呼吸。

  儀器自動設定了倒計時，「魚缸」蓋子被合上。蕭遇深裸著半截身子泡在裡面，緊閉的雙目不再透著狠厲，只有一片嬰兒似的安詳。

  紀明塵瞥了一眼，感覺對方像條美人魚，特想拿手機拍下來。

  咳咳，想法太過猥瑣，打住！

  治療艙上的倒計時還有許久，紀明塵先出門，拿剩餘的積分買了一套衣服回來，免得蕭遇深明天出來光屁股。

  接著他占用了空置的病床，抱著枕頭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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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覺睡得特別沉，在新手任務里經歷太多，讓他身心俱疲。

  他連夢都沒有做，酣然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已經降落又升起，竟然是過了一整天。

  治療艙的倒計時已經快要結束，「魚缸」里的美人魚已經醒了。

  蕭遇深睜著眼浮在治療艙里，眼神落在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紀明塵恍然記起，上次看見蕭遇深這種表情，好像就是他在吞吃了那團白光之後。

  蕭遇深整個人都冒著神秘的泡泡，偏偏紀明塵是個好奇要死的人，半晌他終於憋不住問了一句：「餵……」

  蕭遇深回神望著他。

  紀明塵剛睡醒，軟軟的茶色短髮被壓得亂七八糟，一撮呆毛翹在腦後，讓他看起來有點蠢。

  不過在這之後，蕭遇深馬上意識到自己沒有穿衣服，便把身子微微側過去。

  紀明塵假裝沒看見他的小動作，說：「我有個問題憋好久了……你從寶箱裡拿到的是什麼？」

  蕭遇深並沒有驚訝他會問這個問題，可他不打算回答。

  「這是我的秘密。」

  紀明塵撇撇嘴，忽然又想起自己拿到的那塊黑不溜秋的東西，他翻翻口袋，見東西還在，便拿出來。

  「作為秘密我跟你交換，我拿到了這個。」他湊近玻璃，把掌心的東西拿給他看，「你不覺得這東西跟你那個白色光團有點像嗎？你說我這個會不會也能吃？」

  蕭遇深了解系統，也見多識廣，目光落在那團黑黢黢的東西上看了半晌，他很確信自己沒有見過這個東西。

  蕭遇深：「不，二者只是形態相似，但完全不同，你別亂吃，最好拿到數據塔那裡的交換區諮詢一下」

  數據塔有個交易中心，分為交換區和兌換區兩個部分。交換區都是玩家，他們拿自己不需要的物品互相交換或售賣；兌換區則只有系統掛出來的稀罕物件，這裡的東西稀奇古怪也價格昂貴，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

  紀明塵見問不出來什麼，便暫時把東西收起來。

  +++

  一個小時後，蕭遇深的治療艙倒計時結束，蓋子自動打開。

  紀明塵去扶他出來，發現蕭遇深背後猙獰的傷口竟然好了七七八八，只餘一些表淺的痕跡，底下還有新長出來的皮肉。炎症消除，燒也退了。

  「這十萬積分花的不虧。」紀明塵欣喜地感慨了一句，沒想到魚缸那麼好用。

  蕭遇深抖掉渾身的水漬，拿起紀明塵新買的衣服穿上。

  昨晚黎衍在定居之後，給他們的電子手環發了位置，兩人依次找到了公寓樓。

  這裡的建築遠看閉塞，近看更是擁堵不堪。黎衍選了兩間挨著的房子，給他們倆留了一間。房間不過二十幾平米大小，除去廚房和衛生間占用的那幾平米，剩下的空間不夠他們轉個身的。

  床是上下鋪，為了照顧蕭遇深的傷，紀明塵選擇了上鋪。

  紀明塵：「你不覺得這裡像大學宿舍嗎？」其實他大學宿舍都比這裡的條件好。

  蕭遇深語氣平板地說：「我沒上過大學。」

  紀明塵睜大眼：「啊？」在現代社會，義務教育已經普及到大學，蕭遇深居然沒上過？？

  蕭遇深：「我上的是特別訓練營。」

  紀明塵擰眉：「我居然沒聽說過？」他浪天浪地，什麼好玩的沒去過，還是頭回聽說特別訓練營這種東西。

  紀明塵：「那裡面好玩嗎？每天訓練什麼？」

  「那是地獄。」蕭遇深目光陰深，似乎不願多回憶。

  特別訓練營兩年一屆，入營簽署生死自負的協議，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沒人會去那種地方，僥倖從裡面活著回來的，都發誓再也不會回去。

  但蕭遇深參與過三屆，存活了六年。

  第七年，他成了特別訓練營的教官，直到入系統之前都是。

  紀明塵心尖一揪：「那你……為什麼要去？」

  這問題就像一顆子彈扎入死海，攪起蕭遇深那一池平靜下的波譎雲詭。

  他沉默許久，還是沒有答上來，訓練營造就了他謹言慎行的性子。明知道紀明塵是可信的人，但他無法說出那個答案。

  紀明塵瞭然地說：「沒關係，你可以不用告訴我。」

  蕭遇深默默鬆了一口氣。

  紀明塵：「我只問你，先入訓練營，後入逃生系統，這些都是你必須要做的事，對嗎？」

  「對。」

  「不顧生死？」

  「不顧生死。」

  紀明塵篤定地說：「那我陪你。」

  ——

  蕭遇深（兩行熱淚迎風流）：我！蕭遇深！跟紀明塵！當過命的兄弟！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