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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我對你很失望!

2024-04-30 21:17:59 作者: 葡萄君

  定江軍的走私套路,在江凡看來一點都不複雜。

  宋時要想去日本貿易,常規路線是沿著海岸線向北,經由登州,跨海先到朝鮮半島,再由朝鮮半島,跨過海峽,到達日本,走的是一條彎路。

  又因為大陸季風的影響,這條商路的季節性很強,往返很是麻煩。

  再加上這個時候的海運技術,其實並不是十分發達,基本上都是近海運輸,沒有幾艘船敢進入深海。

  所以別看宋朝的海上貿易能夠拓展到阿拉伯、西北非一帶,可那都是貼著海岸線在走。

  可是古上周這幫傢伙不一樣,他們走的是深海路線,從杭州灣出海之後,直接抄著近路就過去了,冬天走東線,夏天走西線,完美利用了氣旋變化,避開了人員密集區域。

  最牛的是,古從千古老將軍在海上還有一個中轉站,他們改建了一個能夠停靠大船的小型島嶼,作為三艘大船的基地,兩邊運來的貨物,都先在那個無名小島上存放,運回大宋的貨物用普通軍船運輸,往來日本的,用深海大床拉運。

  

  這事兒,在海運基本靠岸運輸的大宋朝,一般人還真的很難發現,那地方基本就沒有人經過。

  中國的古船,用的都是硬帆,這種帆很實用,可是有一個很致命的問題,容易被颶風損壞,難以在船上修復,開著這種船進入深海,無異於找死。

  便是到了三寶太監雄赳赳、氣昂昂地下了西洋,船帆的工藝還是沒有改良,仍舊是個近海艦隊。

  而且七下西洋,本著宣揚國威的態度,實際上有點賠錢賺吆喝,最後不了了之。

  反倒是定江軍這幫玩意兒,被利益驅使,很有改進船隻的需求,反倒是瞎貓撞到了死耗子,讓他們硬趟出了一條商路來。

  有了這麼一條重要的信息,江凡翻身上馬就要回江府農苑,重新謀劃一下布局。

  建產業的事兒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循序漸進了,有了這條商路,就得下足了血本,豪賭一把。

  和古上周商定好了秘密興建酒坊的事兒,江凡騎著馬就飛速離開了。

  時間現在不是生命,是白花花、金燦燦的真金白銀吶。

  可比銅錢靠譜多了。

  行到進香河的時候,路上的行人漸多,江凡不得不減緩了馬速,免得傷到路上的行人。

  江寧城的城市布局,繁華之處基本都是沿河。

  因為中國古代的內陸運輸,基本都靠河運,尤其是像江寧這樣的大城,修有水門,城內各河都通過水門和運河相連,因此沿河一帶,運輸方便,自然也就成了商賈密集之地。

  街上行人如織,非常的繁華,商鋪林立,小販如雲,叫賣聲不斷,很有種現代社會商業街的感覺。

  江凡行走其中,就看到了一隊平安坊的保安迎面走來。

  江凡策馬讓在了一邊,坐在馬上看著。

  這一隊保安走著整齊的縱行隊列,精氣神都很足,白起負責訓練,還是很有一套的,很讓江凡滿意。

  對於街面上出現的這些保安,經過幾日的熟悉之後,江寧城的小市民們對此也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再也沒有駐足圍觀,已是把這些保安當成了江寧城的一部分。

  只是有些孩童調皮,嘻嘻哈哈地跟在保安們的後面,學著保安們走路,一副少年不識愁滋味的樣子。

  如此和諧的一幕,是江凡希望見到的。

  他收的不是保護費,而是出售安保服務,這種性質的組織,有時候容易跑偏,反而成為為害鄉里的惡勢力,因此他才會讓賈富貴組織了暗訪機構,時刻監督這些保安的工作。

  不過此時看來,這些窮苦出身的保安們,沒有令江凡失望,一段時間內應該不會出現那種不好的事情。

  可是監督的機制還是得延續下去,一個組織的生命,靠的不是信任,而是許之以利,以安其命,曉之以義,以正其心,驅之以法,以規其身。

  不然漸漸就會成為一盤散沙,等到那個時候,再想和點泥,摻點水,捏出個形來,已經是晚了。

  過去的一隊保安顯然是認識江凡的,不過並沒有過來打招呼,只是行走過江凡的身前時,橫臂行禮,算是盡了禮數。

  執勤期間,若不是遇到突發事件,或是上司命令,遇到上司,也不用停步,這也是江凡定下的條規之一,這些保安都在很好的執行。

  江凡滿意地點點頭,這一條街上的保安很不錯,如果其他地方的保安也都能如此,江凡也就可以放心平安坊的事情了。

  正要騎馬接著趕路,前方卻突然騷亂了起來。

  坐在馬上,居高臨下,江凡看得清清楚楚。

  三四個身著短衣的漢子,挾持了一個賣鞋的攤販,搶了那個攤販的錢袋,被攤販大呼小叫的拉住。

  結果那攤販挨了幾拳,倒在了地上,攤子反而被幾個短衣漢子掀翻在地,新製成的布鞋落在了地上,竟是有缺德的人,哄搶了起來。

  那商販趴在地上痛哭,嘶喊道:「不要搶啊,不要搶啊,那都是我娘納的新鞋啊,我家還指著他買米下鍋呢。」

  那些哄搶的人,哪裡會管商販的死活,片刻的功夫,地上的新鞋已經是被哄搶一空,這時便是想找誰搶了鞋,都已經是分不清了。

  幾個搶錢的漢子也是囂張,笑嘻嘻地看了陣熱鬧,竟是沒有急著離去。

  那商販眼看著這個月的買賣都毀了,哇哇大哭,正好看到了一隊黑衣人在此經過。

  「幫幫我啊,我的錢被搶了。」

  那商販仿佛是看到了救星,飛跑到了那隊保安的跟前,跪在了地上,指著不遠處那些搶錢的漢子道:「我的錢被他們搶了,我的鞋也被人搶了,幫幫我,幫我把錢和鞋要回來。」

  商販痛哭流涕,攔住了去路,這隊平安坊的保安停了下來,看向了幾個搶錢的傢伙。

  那幾個搶錢的人,顯然也是害怕這些保安的,轉身就要跑路。

  可是這時平安坊保安中的一人,指了指商販的攤子,道:「你沒掛紅旗,對不住,這事兒我們不管。」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他們竟然不管,他們不就是過來維持秩序的嗎?」

  「豈有此理,這種事兒都不管,還要他們何用?」

  「他們只認錢,不認人的,是一樣的無恥敗類,虧得前幾日還誇他們呢。」

  路人們紛紛指責,幾個平安坊的保安都是面露難色。

  他們也是貧苦出身,也曾受過他人的欺負,以前他們沒有能耐,只能忍氣吞聲,可是如今他們不同了。

  他們有武器在手,幾個街頭混混,輕而易舉就會被他們拿下,可是他們卻只能看著不管,因為上面的命令說得清楚,掛平安坊特製紅旗的商鋪、小販才在保護之列。

  因此他們現在有些猶豫,那幾個搶錢的人,見他們無動於衷,便越發的囂張起來,就那麼遠遠的站著,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那是無言的譏諷,很是讓人生氣。

  「這就是所謂的平安坊啊。」

  這時有幾個讀書人走到了跟前,為首的幾人,和江凡還是熟人。

  一個是嚴松,另一個是蘇博義,曾經在茶樓上對江凡的死,幸災樂禍。

  在他們身後,有個個子矮一些的人,就是自稱是江凡的『好兄弟』,卻奪了江凡未婚妻的郭孝文。

  有郭孝文在場,自以為撿到寶的梁玉巧自然跟著,她手裡拿著花傘,化著淡妝,很是嫵媚,亦步亦趨的跟在郭孝文身後,像極了一個夫唱婦隨的小媳婦。

  最後還有一人,江凡就更熟了,正是江寧才子,曹冠曹玉虛。

  「空有虛名啊,居然還好意思叫平安坊,我看到的,不還是原來的樣子嗎?我可沒看出哪裡平安了。」

  嚴松的話陰陽怪氣,卻是引得四周的百姓更加的激憤,蘇博義火上澆油,道:「江凡那人,也能幹出什麼好事兒嗎?無非就是掛羊頭賣狗肉,說是賣平安,實則還不是收保護費嗎?可惜這江寧城竟是有好些人被他脅迫,不得不獻上銀子買平安呢。」

  周圍的百姓,頓時炸開了鍋,竟是開始有人推搡那些平安坊的保安們。

  「要你們有什麼用?你們倒是抓人啊。」

  「原來也是欺負我們百姓的啊,披上了人皮,還真當你們是人了呢。」

  幾個保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徹底蒙圈,都是不知所措。

  他們的棍子是用來保境安民的,不是用來毆打百姓的,進了平安坊之後,他們就一直受到這樣的教育,因此就是武器在手,他們也絲毫沒有反抗,反倒是被這些百姓給挾持住了。

  見這些保安畏手畏腳,這時竟然有人叫囂了起來,喊道:「他娘的,就這樣的玩意兒,也好意思上街,揍他們,我們不需要什麼狗屁的平安坊。」

  「對,對,對。揍他們,打死他們這些狗屁玩意兒。」

  面對持強的惡人,人們總是本能的迴避,可是對於毫無威脅的存在,他們卻從來不會寬恕。

  已經有人開始動手了,拿著手裡的新鞋,用力砸向了面前的保安們。

  那些保安不知道還手,因為條例寫得明白,他們的棍子只能砸向惡人。

  他們狼狽地用棍子擋在頭上,任由一隻又一隻拳頭打了下來,步步後退,沒有一點辦法。

  參與圍毆的百姓卻是變本加厲,已經開始搶奪保安們手裡的棍子。

  江凡皺著眉頭,觀望了片刻,輕夾馬腹,騎著駿馬『鳴人』緩緩上前。

  沒有出鞘的長劍,狠狠地砸向了一個參與圍毆的百姓,絲毫沒有手軟。

  啊……

  一聲慘叫,這個小販模樣的中年男人,抱住頭,倒在了地上,頭破血流。

  「平安坊辦事,誰敢造次?」

  馬上的少年喊了一句,讓圍毆的百姓都是一愣,回頭看了過來。

  離得最近的人,這時卻是眼前一黑,嘭的一下,被重物擊中,仰面倒在了地上。

  江凡冷笑,看著一幫暴民,刷的一下拔出了利刃,道:「誰再敢動一下,就不是挨揍這麼簡單了。」

  一幫暴民都被嚇得退了一步,江凡卻是提劍一指,道:「都給我滾開。」

  馬上的少年殺氣騰騰,沒有人懷疑那人砍人的決心。

  就在前幾日,這個傢伙提著劍,差點砍死了黃錚,已經傳遍了江寧城。

  那是個官二代啊,人家都是說砍就砍。

  他們一幫小市民,又算個屁呢。

  一幫人急急忙忙分開了一條路,江凡提馬進了人群,看著幾個保安狼狽的身影,搖了搖頭。

  這時,人群之外,白衣學士凝望著江凡的背影,嘆了口氣,朗聲道:「江凡,我對你很失望!」

  江凡回過頭去,看到了當街站立的曹冠,面色肅穆,道:「我對你們,更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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