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幻覺

  陸今澤下了樓並沒有離開，他坐在車子裡安靜的等待，在過一個小時就是下班時間了，他想請她吃飯。

  今天是三年前在濱海出事的日子，因為堅信她還活著，他不願意把今日稱其為「祭日。」

  每年的今天都是他最難熬的日子。

  第一年的時候，他發瘋一般半夜出去飆車散心，結果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

  第二年陸夫人怕他在發瘋，下了命令讓人看好他。他沒在出門，在楓林綠洲的別墅里安眠藥混著酒一起吞。被送去洗胃，命大無事發生。

  今年剛好是第三年，他覺得自己快熬不下去了，他迫切的需要確認她還活著。

  所以他來了。

  正走著神，下班時間到了，陸陸續續員工們開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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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他看到江歲出來了，剛要推門下車。江歲已經眉眼帶笑的向一旁走去。

  陸今澤愣在了原地，看到她奔向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嚴霆懷裡。

  她仰頭不知道在和嚴霆說什麼，臉上的笑容甜到刺傷他。

  嚴霆溫柔的摸摸她的頭，牽著她的手兩人一起上了車。

  直到車子消失在公司大門前，陸今澤也一動不動的保持著拉門的姿勢，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陸總…」溫予擔心的叫了一聲。

  陸今澤這才緩緩收回手，表情麻木的道，「回家吧。」

  結果一回去，白未和林辭正在客廳里等著他。

  一個在逗公主，一個在開酒。

  林辭看到他回來了，立馬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哎，我又和尤娜吵架了，無處可去，只能來找你買醉了。」

  很爛的藉口，一眼就能看穿。

  陸今澤心裡清楚，是因為前兩年這一天，他都在作死了，兩人怕他在出事兒，特地來陪他的。

  甚至從他踏進門的那刻起，他就能清楚的感覺到，從管家到傭人，所有人立馬就緊張了起來，生怕他又發大瘋花樣作死。

  陸今澤把外套扔在沙發上，緩緩解開領口的扣子，「你們不用這樣，我不會亂來的，我已經找到她了，我會好好活著的。」

  林辭和白未對視了一眼，更覺得完蛋了，這怎麼還沒喝，就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林辭下定決心，今晚他非要賴在這裡不可。

  「哎，我們好不容易來一次，他不會就這樣把我們趕出去吧。」

  一旁神經高度緊繃的管家，立馬接話，「晚飯吃已經做好了，做的三人份兒。」

  林辭立馬招呼，「把酒拿上桌，我們立馬開飯。」

  壓根兒不給陸今澤拒絕的機會，雖然心裡仍舊難受，陸今澤也被這份用心暖到了。

  他上樓換了身衣服下來，做到已經擺好菜和酒的餐桌上平靜的道，「吃飯吧。」

  吃飯期間，林辭找各種理由想把他灌醉。

  他來之前已經想好了，覺得直接把人灌醉一覺睡到天亮就好。

  陸今澤陪他喝了幾杯，「你不用這樣，我是真的想開了，我保證今年不會亂來的。」

  林辭半信半疑的看著他，眼神里透著不信任，「那我晚上要這裡過夜。」

  他不答應林辭恐怕不會罷休，陸今澤無奈的道，「你隨意。」

  林辭這才勉強放過他，沒有在堅持要把他灌醉。

  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林辭又開始不消停了，拿出自己帶來的遊戲機，「我們玩遊戲去吧，遊戲可解百憂。」

  陸今澤被他直接拖到了地下影室去，他熟練的點了一塊江歲曾經最愛的薰香，這裡的一切還維持著三年前不布置。

  陸今澤心不在焉的玩了兩局，突然問白未，「什麼樣的情況下，會整型。」

  奇怪的問題，白未看了他一眼，「愛美或者受傷吧…」

  陸今澤垂眸想，那場事故里她一定傷的很重吧…

  陸今扔掉遊戲機，放了一部愛情影片，也是江歲以前經常看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是酒意上頭吧，三人直接影音室里睡著了。

  林辭半夜起來上廁所，突然發現沙發上只有白未。

  「快醒醒。」林辭將白未搖醒，「你去看今澤在不在房間。」

  白未迅速情況去了陸今澤的房間，林辭先去上廁所解決三急。

  等他上完廁所出來，就看到白未神情不太好的道，「房間裡我找過了沒人。」

  兩人對視一眼，感覺事情不妙。

  被他們驚動的管家走了出來，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他在哪裡。」

  管家帶著他們悄悄的去了後面的玫瑰園，對他們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三人很快看到了陸今澤的身影，他穿著睡衣像幽靈一般在玫瑰園裡散步，走走停停，然後坐在椅子上，落寞又破碎，

  這些年陸今澤的事業越來越成功，已經很少看到他露出這樣的一面了。

  林辭心裡有些難受，無聲的問，「他這是怎麼了？」

  管家帶著他們悄悄離開，回到客廳，「是在夢遊，大概在江小姐離開一年後，他有了這樣的症狀。」

  都說夢遊的人不能隨便叫醒，管家發現了以後每次只是默默的跟著他。

  「他曾經買下這裡，種下這片玫瑰花園的時候，隨口說過有人說過以後要在家裡種下一片玫瑰。」管家嘆息般的道，「江小姐住進來以後，我漸漸明白，這片玫瑰花大概是為她而種的。」

  玫瑰園也確實是江歲還住這裡的時候，最喜歡待的地方。

  「我們不用管他嗎？」林辭問。

  管家道，「等他坐到天亮，自己醒了會回來的。」

  「他經常這樣嗎？」

  「一個月總有那麼一兩次吧，我已經習慣了。」管家道。

  白未在一旁皺眉，「出現這種情況，他的心理狀態應該很糟糕…」

  「沒用的，我勸過。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不覺得自己的症狀有什麼問題。」管家無奈的搖頭。

  或許在那些江歲杳無音信的日子裡，所謂的幻覺和夢遊會讓陸今澤更好過，因為不清醒的時候，可以下意識自我欺騙江歲還在他身邊。

  哪怕的幻覺，哪怕醒來以後撲面而來的是更大的失落，陸今澤也飲鴆止渴一般沉迷其中。

  「他這樣下去遲早出問題…」白未站在醫生的角度充滿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