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從來沒有開始過

  江歲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圍觀了這場爭吵。

  身上被披上了西裝外套，嚴霆從身後環住她，「別感冒了。」

  

  江歲靠在他懷裡，「真是一場大戲，真愛也不過如此。」

  嚴霆三分玩笑，兩分認真的道，「嗯，我們一定不會變成這樣的。」

  「所以我們不會開始。」江歲接話。

  兩個人奇奇怪怪的默契，在這一刻共鳴。

  她沒回頭，所以她看見嚴霆看著她的目光是怎樣的深情又複雜。

  嚴霆趔趄了一下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有些急促。

  江歲有些著急的扶住他，「不舒服嗎？」

  「可能今晚喝多了吧。」嚴霆伸手捂住自己的胃。

  江歲立馬扶住他，「我們回去吧，外面怪冷的。」

  江歲扶著他，兩人回了會館內，剛好拍賣會已經開始掃場了。

  「我們出去吧，助理應該在門口等我。」嚴霆臉色蒼白的道。

  他儘管身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但是臉上儘量保持著若無其事。

  江歲也發現了他的不對，但是儘量不動聲色，甚至挽著他的人保持著微笑，一起走過去和今晚的主人告別。

  嚴霆放在口袋裡的左手，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挺直了背往外走。

  一走出去，等在門口的助理就迎了上來，「我來吧。」

  江歲配合的放手。

  走到停車場，霓漫開了車過來接江歲，

  嚴霆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既然有人來接你，我就不送你了，回去早點休息。」

  江歲笑著回答，「嗯，你回去記得喝解救藥。」

  兩人揮手告別，江歲看著嚴霆上了車，自己才上車。

  一上車神情立馬冷了下來，甚至表情裡帶著幾分陰沉。

  她情緒低落的太明顯了，霓漫忍不住問，「在宴會上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

  江歲將臉埋進雙手裡，「可能比那還要嚴重一點…」

  霓漫拍拍她的背，「沒事的，以前那麼難你都過來了。」

  江歲破碎的聲音飄散在夜色里，「不會沒事的……只是有些事情從一開始我就無能為力…」

  嚴霆一回到車上，助理就吩咐司機，「開快點…」

  司機一路狂奔，用最快的速度把嚴霆送回了家。

  嚴霆是被助理扶進去的，整棟別墅燈火通明，傭人和醫務人員嚴陣以待。

  兩個小時以後，嚴霆的情況勉強穩住，他陷入了深睡。

  醫生接到了熟悉的電話。

  「他還好嗎？」江歲問。

  「暫時沒事。」醫生回答。

  電話立馬掛了，沒有在多問。醫生覺得兩人挺有意思的，明明事情就菜在那裡，表面上都裝作若無其事。

  其實她一開始就知道，他也知道她知道。

  可是他們都裝作不知道。

  大概是太關心了吧，所以小心翼翼的避開不敢觸碰。

  嚴霆是在深夜醒來的，何言在他床邊看資料，「醒了？」

  嚴霆坐了起來，「儘快讓嚴黎回來吧。」

  何言正在翻資料的手頓住了，「急什麼，至少讓他完成高中的學業在回來吧。」

  嚴霆平靜的道，「我怕自己等不了，他必須儘快回來。」

  何言努力維持語氣的平靜，「等不了的也要等，撐不住也要撐。不管是嚴黎還是江歲，都還不足以撐起集團。」

  「我相信她，她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她一直很有天分。」嚴霆垂眸。

  「呵，你覺得她玩的過那些老狐狸嗎？」何言嚴肅的道，「你要是走了，她絕對會被撕碎…」

  「所以，你必須撐住。」何言的語氣軟了下來。

  兩人是一起腥風血雨走過來的，他見證了他最輝煌的時候，無法就這樣看著他落幕。

  嚴霆抬頭望著頭頂的燈，「與人爭我從來沒輸過，可是與天爭我還真爭不過。」

  何言沒說話，一半難受過一半生氣。

  「你不該回來的，你應該老實待在瑞士。」

  嚴霆笑了笑，很快恢復成了平時自持矜貴的樣子，「好了，打起精神來，我這不是以防萬一嘛。在說了她還沒見過嚴黎，是時候該正式介紹給她認識了。」

  是他在這世界上最珍愛的人之一，小了他九歲的弟弟。

  何言無奈的看著他，「你確定你的情況她心裡有數，已經做好準備了？她看起來可不像在能經歷打擊的樣子…」

  兩人都是讓人操心放心不下的人，命運卻偏偏讓他們湊在一起。

  「她那麼聰明，怎麼可能不知道。」嚴霆苦笑。

  真是這樣這樣，才殘忍。

  很多時候他都會覺得那三年像是偷來的，是他太自私了，無法放手遠離，但是他亦無法給出承諾。

  所以他們是知己是朋友是師徒，但絕對不是戀人。

  何言有些暴躁的道，「你就是想太多，愛了就是愛了，承認很難嗎？」

  「沒有那麼簡單…」嚴霆嘆氣。

  何言當然知道事情很複雜，只是那三年嚴霆的快樂太顯而易見了，在她身邊的時候狀態太好了。

  他為他們覺得可惜，從來沒有真正開始過。

  「嚴家已經有人坐不住了，下個星期的家宴，叫你把人帶回來吃飯。」何言轉移了太過沉重的話題，開始說正事兒。

  嚴霆疲憊的道，「那就去吧，遲早要面對的。」

  他曾經被戲稱為「京都太子爺」，只從這個外號就能窺見幾分嚴家的不一般。

  可惜越是看似光鮮的地方，內里越黑暗。

  「你心裡有數就好，讓她早日直面心裡有數也是好的。」何言道。

  嚴霆抬頭想了一下，「你親自去一趟，把小黎帶回來，下周的家宴他一起出席。」

  何言想到嚴黎那個狗脾氣，忍不住頭痛，估計回來有的鬧了。

  「好吧，我明天親自去一趟。」嚴黎站了起來，「你好好休息吧。」

  他轉身推門而出，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你真的不遺憾嗎？」

  等了足足一分鐘，沒有聽到回答，何言輕輕的關上了門。

  嚴霆重新趟會床上，閉上了眼睛。

  遺憾嗎…當然是遺憾的…

  但是比起遺憾，他更不想看她流淚，所以遺憾就遺憾吧。

  嚴霆很自私的想，即使重來他還是想認識她。雖然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錯誤的註定沒有結果的相遇…

  但是這相遇對他而言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