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隱情

  老太太做了一桌菜，都是江歲愛吃的，給她夾了滿滿一大碗。

  江歲全部吃完，又陪老太太聊了一會兒，想起在車裡等她的陸今澤，起身告辭，「張姨我還約了朋友有事兒，今天就先走了。」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滿眼不切。到底說不出那句，以後又來玩兒。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他們這輩子都不要叫。

  江歲笑盈盈的握住她的手，「我還要在這邊待幾天，等我有空了專門來拜訪您。」

  老太太笑的有幾分力不從心，到底是捨不得，「哎，張姨等著你。」

  兩人很快離開，趙偵探鬆了一口氣，「老太太的態度，不預計的好多了。」

  江歲悠悠嘆了口氣，「張姨她以前很疼我的。」

  上了車，江歲有幾分不好意思，抬手看了一下表都過了午飯時間了，「你吃飯沒有？」

  嚴霆不動聲色的道，「沒吃，也不怎麼餓。」

  「我陪你去吃飯吧。」江歲果然立馬接話。

  都是因為她，嚴霆才餓著肚子在這裡等的。她當然要不能不管。

  「回酒店吃吧。」嚴霆語氣不變。

  趙偵探一上車就開始當陰影人，到了酒店更是立馬藉口回房休息溜了。

  江歲陪著嚴霆去吃飯，吃完飯嚴霆又邀請她去散步，兩個都這樣一起待了一下午。

  從頭到尾嚴霆都保持著讓人舒服的距離，而且他這個人吧神色一向冷冷淡淡的。

  江歲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覺得他應該對自己沒什麼意思吧，肯定是大家誤會了。

  她這次是專門為張姨的事情過了的，所以第二天下午就滿了禮物上門拜訪。

  按了好一會兒門鈴，門才被打開。

  「張姨我來了。」江歲笑著打招呼。

  「來就來，買這麼多東西做什麼…」老太太趕快將她迎了進去。

  今年布置溫馨的客廳里只有兩人，老太太明顯心不在焉。

  「您這些年看起來過的不錯。」江歲語氣溫軟的主動找話題，「這樣我就放心了。」

  老太太看了她良久，才嘆息般的道，「可是你過的不好對不對？」

  江歲有些錯愕，「您怎麼知道？」

  老太太苦笑，她其實也才五十多歲。而且因為在美國帶過，當年江歲的媽媽對她又好，手機這些她是會的。

  而且回來以後，孫女讀書了。很多東西需要電腦手機操作，她為了孫女還特地報了老年計算機班，學的很好。

  也為了跟上時代，不拖外孫女後腿，她也很會上網。

  昨天江歲來了以後，她失眠了一夜。江歲瘦弱的她心痛。

  她想起了，曾經在老年大學聽到人家討論的豪門八卦，那個女孩就叫江歲，就在京都。

  那段時間網站沸沸揚揚，她其實多少知道的。但是一直不敢看，下意識逃避。

  那一定不是她的歲歲…

  可是昨晚失眠以後，她拿出手機在網上搜了「江歲」兩個字。

  出來了很多很多新聞和亂七八糟的信息，她一條一條的看，越看越難受。

  老太太盯著她，「網上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江歲低下頭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有真有假吧。」

  「你現在幸福嗎？」她問。

  江歲笑了笑，眸光破碎，「還活著，應該算幸福吧。」

  她的妞妞一定受了很大的罪，她想起說她死了，說她自殺的傳言。

  她從頭到尾的打量江歲，這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小時候一個小傷口，她都要心疼上半天。

  江歲一直在不安的玩弄著她左手的手錶，老太太一下握住了她的左手腕，「你這支表真漂亮。」

  她記得她小時候明明不喜歡戴手錶的，說戴著硌人不舒服。

  「可以把手錶取下來給我看看嗎？」老太太道。

  江歲心情複雜，她其實來的路上想過了。實在不行，她可以賣慘的。老太太以前那麼疼她，她有把握她會妥協的。

  沒想到老太太這麼快就自己察覺到她過的不好了，就像小時候只要她不舒服，她永遠是第一個知道的。

  「您確定要看？」江歲輕聲問。

  老太太握著她冰涼的手，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才緩緩點頭。

  江歲眼神暗了暗，用手瞬間的取下了手錶。

  空氣一下就凝固了，老太太死死盯著她的手腕說話。

  本該完美無瑕的手腕上，躺著兩條醜陋的疤痕。

  老太太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掉在她手上，心裡難受的不行，「我就不該走的…不該扔下你一個人走的。」

  本來出事的當天，她就下定決心。就算以後一分工錢都沒有，她也守著她長大才行。

  可惜後來，她還是走了。

  「這不關您的事情。」江歲語氣平靜。

  老太太突然就不敢開口問，她這些年都遭遇了什麼。

  十七歲之前的江歲，就是個小太陽。活潑開朗，笑起來和洛杉磯的陽光一樣動人燦爛。

  兩次自殺，要不親眼看到傷疤，她完全無法想信。

  江歲不太擅長安慰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是老太太自己調整好了情緒，擦乾眼淚問她，「為什麼會不想活了。」

  「因為生了很重的病，，隨時在死亡的邊緣。」江歲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風輕雲淡。

  既然已經這樣了，江歲把能說的大概和她說了一下。

  特別是自己現在的病情和身體情況。

  老太太聽完沉默良久，「所以你現在住在京都？」

  江歲點頭。

  她想去招呼她，想把養的胖起來像以前一樣可愛。可是她開不了口，她還有一個外孫女。

  還有萬一被你那個人知道了又該怎樣辦？

  她一時之間思緒萬千。

  江歲看在眼裡，突然就不想用所謂的心計了，那麼多年的心疼不是假的。

  這是為數不多真正愛過她的人，她不想逼她。

  「其實我已經決定離開京都出國生活了。」江歲緩緩開口，「可是離開之前，有一件事情我想知道。」

  老太太抬頭對上她乾淨的眼神，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是所謂的偶遇是有預謀的，她是來專門找她的吧。

  「可以不問嗎？」她苦笑著開口。

  不說良心過不去，說了怕被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