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要叫我哥哥

  江歲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醒來的，刺眼的日光讓她睜不開眼睛。

  這是已經下地獄了嗎？

  直到溫柔的聲音響起，「你醒了？」

  

  江歲艱難的轉頭，她的床邊坐了一個一頭栗色捲髮的女人。

  女人氣質嫻靜，大概是看出了她眼睛的疑惑，對她解釋道，「你好，我叫霓漫，是程以南的助理。」

  霓漫？程以南？完全陌生的名字。

  江歲眨了眨眼睛，對現在自己的處鏡更迷惑了，難道她又被轉移了地方？

  在思考的時候，醫生護士涌了進來，圍著給她檢查，她感到不適。

  醫生說的話一句也沒聽進去，轉著眼珠到處打量，這裡看起來好像是正常的醫院？

  等醫生走了，霓漫小心的給她餵了一點水，乾渴的喉嚨得到緩解，她終於艱難的擠出聲音來，「我這是在哪裡？」

  「在醫院。」霓漫回答。

  江歲鬆了一口氣，沉默了良久，「是陸今澤救了我嗎？」

  「額…不是。」霓漫猶豫了一下，「是程先生救了你。」

  霓漫留下這句話就出去打電話了，過了一會進來告訴她，「程先生要三天後再回來看你，你好好修養。」

  江歲沒說話。

  這三天，她終於搞清楚霓漫嘴裡的程以南是誰了，南城程家的掌權人。在這座城市有著絕對的話語權，其家族是古老的世家，財力雄厚。

  可是她還是不懂程以南為什麼要救她。她根本不記得自己認識這號人物。

  她問過霓漫。

  霓漫實話實說的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是程以南救人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江歲自我安慰，至少把她送到正規醫院來了。在怎樣也比落在那群身份不明的人手裡好。

  經過三天的修養，雖然身體因為經歷了一場大手術，依然不能動。但是她的嗓音和思緒基本已經恢復了正常。

  她想聯繫宋瀾和江歲，霓漫抱歉的表示暫時不可以。

  她猜，大概是那位程先生吩咐的吧。

  程以南推門進來的時候，江歲正盯著窗外發呆。

  男人一身黑色的定製西裝，身上的氣勢沉穩中透著一絲銳利，是矜貴有風度的帥氣模樣。

  江歲聽到動靜轉過頭來，兩人四目相對間，她心裡有奇妙的情緒在流淌。

  為什麼會有莫名的親近感？

  「您就是程先生嗎？」江歲首先開口。

  程以南走過去，站在床邊盯了她一會兒，對她笑了一下，「你看起來狀態不錯。」

  大概因為是不常笑的人，所以笑的有點僵硬。

  江歲感受到了他的善意，整個人放鬆了一些，「謝謝你救了我，程先生。」

  程以南望著她，「不對。」

  「哪裡不對？」

  「不應該叫程先生？」

  「那叫什麼比較合適？」江歲疑惑。

  程以南用手碰了碰她的眉眼，「要叫哥哥。」

  仔細看的話，兩人的眉眼其實有幾分相似，只是程以南的太具攻擊性了。

  江歲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力出了問題，「為什麼要叫哥哥？」

  大概覺得她吃驚的表情很可愛，程以南嘴角彎了彎，「因為就是哥哥，所以要叫哥哥。」

  江歲垂下眼眸，眼睫毛顫了顫，心裡隱約有了猜測。

  她一時分不清是期待多一點，還是害怕多一點。

  程以南看她不說話，伸手給她整理了一下額頭前的頭髮，「怎麼，不想叫？」

  「所以我們是什麼關係？」江歲聲音有些抖，「我們有血緣關係對嗎？」

  程以南低走看著她，眉目溫柔，「我們生物學上的父親應該是同一位，他叫程彥之，死於三年前。」

  江歲一時之間說不出自己心裡什麼滋味，原來那個從未出現在她生命里的父親，叫程彥之。

  小時候，她也會問江洛清她的爸爸在哪裡，為什麼只有她沒有爸爸？

  江洛清每次都紅了眼睛，轉移話題哄她，從來沒有正面回答過這個問題。

  後來慢慢大了，懂事了。心裡隱約有了猜測，為了不讓江女士傷心，她再也沒有問過。

  上次試探江愉的時候，江愉明顯迴避不想回答。

  江歲都快覺得自己所謂的父親，是不是見不得光的存在，自己是不是不能被承認的存在。

  她心裡已經放下這件事情了，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樣的形式遇到程以南。

  程以南看起來比她大了五六歲，江歲有些不自在，「所以我是私生女嗎…」

  雖然很荒謬，但是她只想到了這種可能。不然為什麼這麼多年，從來沒去找過她。

  提到這個話題，程以南眼裡的笑意淡了些，「準確的說，我是私生子你是私生女，他是個慣犯…」

  只不過，因為正牌程夫人不能生。而程家這麼大的家業不能沒人繼承。

  程夫人和程家是商業聯姻，她出生的張家也不弱，這場婚姻沒辦法隨便結束。

  程夫人深愛程彥之，也不願意離婚。

  所以程老爺子做主抱回了他，將他放在程夫人名下，當做程家的繼承人培養。

  程夫人為了守住婚姻妥協了。

  江歲苦笑，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知情人對她的父親絕口不提，為什麼江女士遠走國外，不敢回京都。

  這段過往，對出身不差的江女士來說是一個污點，江老爺子才會被氣的不認女兒。

  「我媽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知道他的婚姻狀況嗎？」江歲問。

  她不覺得江女士，那麼驕傲要強的人，會去主動破壞別人的婚姻。

  「不知道，據我所知你媽媽是在國外的畫展上認識他的，你媽媽被他騙了。」程以南道。

  而他的媽媽，則是程彥之的初戀情人。因為商業聯姻，被捨棄。

  懷著他遠走鄉下，肚子撫養他到八歲，直達到他被找回。

  程以南看著蒼白的神情道，「從你媽媽離開京都的時間線來看，應該是因為捨不得拿掉你，所以選擇了遠走國外，她很愛你。」

  這是再從側面安慰她，江歲露出了想念的神色，「她一直很愛我，是個好媽媽。」

  獨自將她生下養大，本來拿畫筆的手學會了洗衣做飯。

  「你能這樣這樣想很好。」程以南第一次溫柔的叫她名字，「歲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