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是毒藥不是良藥
2024-06-01 23:49:58
作者: 安淺
經過宋瀾和白未的協商,江歲在醫院進行一個周的穩定治療,主要還是處理她割腕引起的生理上的問題,然後去心裡診所進行心裡治療。
宋瀾根據之前的經驗以及對她症狀的仔細詢問,先給她開了藥。
服藥以後,江歲的情緒穩定了不少。
人開始變的平和且麻木,大多數時候在睡覺,偶爾看看視頻,聽余落給她講八卦。
到了去檢查那天,她早早就醒來。
陸今澤推門進來,手裡拿了一大束開的正燦爛的向日葵。
江歲沒有反應的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陸今澤已經習慣了她現在的態度,也不敢靠太近,站在桌子前一邊插花一邊道,「我和宋瀾聊過了,你接下來都需要好好修養,我剛好有事需要出國一趟,修養的地方你可以從陸家的房產里隨便挑。」
國內國外,郊區景點,陸家在很多地方有房產和投資,她可以挑她喜歡的地方去修養。
當然暫時,她還是需要往返於醫院和診所一段時間。
江歲沒有反應,不知道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陸今澤輕聲道,「我可能要離開一個月左右,剛好你現在不想見到我。等我回來的時候,希望你已經好起來了。」
陸今澤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回應。
周深看了一眼手錶,「陸總,我們該走了。」
陸今澤望了她一眼,遺憾的離開。
十點鐘,江歲從醫院出發去診所,手腕上依然纏著厚厚的紗布。
宋瀾和溫予陪著她。
這場檢查整整四個小時,在和宋瀾的談話里,江歲耗盡心力,中間一度情緒崩潰。
宋瀾給她披上衣服,將她送上車叮囑溫予,「記得給她吃藥,今晚好好盯住她。」
江歲情緒太差了,加上她需要和診所里其他醫生討論一下,所以並沒有當天當天討論病情的事情。
江歲神情恍惚,回到病房吃了藥以後,很快入睡。
溫予晚上睡在陪護床上不敢離開。
江歲果然中途兩次驚醒,神志不清的哭到哽咽,她安慰了好久,人才安靜下來。
第二天,江歲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溫予遞了一杯溫熱的牛奶給她,「宋醫生說她下午過來。」
江歲慢慢的喝著牛奶,「嗯」了一聲。
宋瀾來的時候,她剛輸完今天該輸的液。
「感覺怎樣樣?」宋瀾溫和的問。
「昏昏沉沉的,人很疲憊。」江歲勉強笑了笑。
宋瀾看著窗外的太陽,「我們去外面的長椅上坐著談,怎麼樣?」
「好啊。」江歲也想出去曬曬太陽。
溫予扶著她,把她送下去坐好以後,很識趣的離開,把空間留給兩人。
「情況不樂觀嗎?」江歲問?
宋瀾拿出檢查報告,「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和重度抑鬱。嚴重的會有濫用藥物,自殘和極強的攻擊裝的情況,這些你現在都具備。」
江歲從病發開始就有極強的自毀傾向,這是最棘手的地方。
江歲抬頭迎著刺眼的陽光笑了一下,「果然從裡到外都爛透了。」
從她和陸今澤重逢那天起,她就開始極度依賴濫用藥物,強行壓制病發。
她一直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但她知道自己不正常。
所謂的身體虛弱和一直生病,都是她大量用藥的後遺症。
三月為期,是她預估自己能堅持的極限。她想把一切都處理好,在逃離。
可惜,中途還是崩潰了。
宋瀾溫和的安撫她,「別怕,兩年前我們可以走出來,兩年後也可以,你要堅強,最後一定會沒事的。」
江歲靠在她肩膀上,「這一路走來,我真的好累啊。」
從母親去世以後,就一直一直只有她一個人。
用命護著她的初初,但生命最後一刻都在為她打算的江老爺子。她無能為力的目送著她們,接連離開。
親眼目睹江女士和初初慘死,還有十八歲被逼無奈傷人,這些事情反覆一次次擊碎她,她早就千瘡百孔了。
瀟寶就是小天使,要是初初沒有留下這個孩子,她或許真的早就放棄了。
這世間太冷,她早就沒有留戀。
宋瀾心知肚明,她現在的想法和狀態其實危險。
她當年出事以後病發,除了割腕差點死了之外,還試圖把自己溺死,也差點從四十樓的高樓一躍而下…
那時候,她和蘇暮根本就不敢讓她離開視線範圍內。
這次,江歲還有理智是清醒的,說實話比她預計的好的多。
Ptsd最佳治療方式,最好是迴避傷害源。
作為江歲的心理醫生,宋瀾瀾是一路跟過來的。她知道當初刺激到江歲讓她患病的直接原因,她媽媽在她眼前跳樓身亡,後續被針對欺凌。這兩件事情都間接和陸今澤有關係。
當年陸今澤的不告而別,本身對她來說就是傷害。
所以宋瀾直接給出建議,「遠離他吧,歲歲。」
江歲會再次自毀,就已經說明陸今澤的存在對她來說,是負面和消極的。
「等出院以後,徹底離開他。去一個你喜歡的地方療養,在配合治療很快就能好起來的。」宋瀾勸道。
「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我有非要做的事情不可,拜託你用藥物幫我先壓制住病情。」江歲並沒有鬆口。
白清安的事情,她已經推進到了一半了。現在放棄的話,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而且這種案件,越快上訴對她這邊越有利。
宋瀾不贊同她的做法,「精神類的治療藥物,基本都有副作用。大量用藥會對你身體造成傷害的。」
何況江歲的身邊本來就很弱了,她還是想用溫和一點的手段。
她拉住江歲的手認真又鄭重的道,「歲歲離開這裡,離開他。他對你而言是毒藥不是良藥,至少暫時離開,對你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江歲知道她誤會了,低聲解釋,「我暫時不走,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我有一場非進行不可的官司。」
宋瀾聽了她的話,看她神情認真,很快妥協,「那我針對你現在的情況改下治療方案,只是你不能再受刺激了。」
繼續病發,很有可能會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