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遲來的真相

  江歲艱難的舉起依然很痛的左手，「是因為你欠了我血債。」

  陸今澤目光觸及到她傷痕累累的手腕，心裡難受了一下，不敢看她的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陸今澤才道，「我保證夏桑永遠不會出現在你的眼前，所以不要在做傷害自己的事情了。」

  果然沒有一點愧疚之心，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你的這個保證可真可笑。」江歲諷刺的道，「你就算立馬和她滾到一起，對我來說也無所謂。」

  他還是不懂她崩潰破防的點。

  陸今澤實在看不懂她，無奈的問，「你到底有什麼不滿的，說出來看看。」

  江歲心口一窒，心裡升起一股涼意。

  是她一開始就眼瞎愛錯了人。

  她緩緩開口，「你還記得薇薇安嗎？」

  陸今澤回憶了一下，搖搖頭。

  江歲涼薄的笑了笑，「果然不記得了。」

  只有她永遠困在十八歲走不出來了，陸今澤卻已經早以忘記。

  她盯著醫院雪白的牆閉，聲音漠然，「你不好奇我手上的另外一條傷疤是怎麼來的嗎？」

  陸今澤久久沒有開口，他下意識的不想問，想逃避。

  江歲也不需要他的答案，自顧自的說，「因為在你不告而別的那個夏天，我滿心歡喜的進入了你讀書的大學，你猜等著我的是什麼？」

  她笑的詭異而可怕。

  「你在裡面過的不好？」陸今澤試探道。

  江歲脆弱的笑了一下，「豈止不好，薇薇安帶著她的姐妹們，處處針對我。把我關在廁所，對我動手，傳遍我的謠言…你能想到的所有惡意我都遭受了。」

  「哈哈，最過分的時候，有男生過來問我是不是可以免費睡…」

  陸今澤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心痛的表情，「你辛苦了，那段時間。」

  江歲眼睛沒有焦慮的繼續講述，「你知道壓倒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什麼嗎，她把我騙出去，讓她找來的朋友強迫我，並且在一旁試圖拍下不良影片…」

  陸今澤有些聽不下去了，那時候她該多無助，失去了媽媽獨自面對一切。

  「哈哈，她們沒有成功。因為在最後我用一直藏在衣服口袋裡的匕首，刺了那個男生一刀…」

  滿地的鮮血和差點失去清白的刺激，還是逼瘋了十八歲的她。

  哦，對了，那天是她的生日。

  她最後選擇自殺，結束一切。

  在生命流逝的最後陪伴她的只有恐懼和害怕。

  江歲平靜的道，「要不是蘇暮特地飛回去，準備零點給我一個驚喜，那麼我真的會死在十八歲那天…」

  後來發生了很多，蘇暮把她送去醫院搶救了一夜，三次下達病危通知書，才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蘇暮動用手裡的一切力量處理了這起事故，那個男人沒死，她是正當防衛也沒被抓。

  蘇暮因此不願意返回英國完成學業，執意陪在她身邊，和理莎夫人鬧翻。

  江歲看著陸今澤，「我真的用了好久好久，才從那段過往裡走出來。」

  陸今澤無法面對她的眼神，他想過她肯定遭遇過不好的事情，才會變成這樣，但是沒想到真相會這麼殘酷。

  也許當時他不該匆匆離開，而是應該給她留下聯繫方式。

  這樣她絕望的時候，聯繫他或許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然後很快，江歲擊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江歲輕笑了一下，「你猜薇薇安為什麼要針對我？」

  陸今澤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順著她的話問，「為什麼？」

  「因為她喜歡你，而她認為你會拒絕她的告白是因為我。所以要我受到懲罰，哈哈多諷刺，她竟然認為你愛我。」江歲一邊笑一邊流淚，「而我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陸今澤的心被刺痛了一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

  她遭受的一切是因他而起……

  是因為他間接把她害成這樣，毀了她的。

  終於都說出來了，江歲一半難受一半暢快，「所以最痛苦的時候，我的大腦開啟自我保護機制忘了你，也忘了那段過往，要是永遠想不起來該多好…」

  陸今澤伸手為她擦掉眼淚，第一次低頭道歉，「對不起。」

  「你憑什麼這麼對我，這麼一次又一次的糟踐我。」江歲歇斯底里的質問，「是不是因為我愛過你，所以我活該！」

  「陸今澤，我這隻手是因為你毀的，這是你欠我的！」

  事已至此，江歲心灰意冷的想，他總要知道自己欠了債。

  別一天到晚擺出一副都是她不夠懂事不夠聽話的神色，她看夠了。

  真相來的猝不及防，陸今澤受到了衝擊。

  他對她的記憶一直停留在她活潑美好的時候。原來那個曾經美好的她早就因為他死在那個夏天了。

  他不是容易害怕的人，這一刻卻突然很怕，怕他們之間再也回不去。

  他想了很久只乾澀的說出了一句，「一切都過去了，有我在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

  「你不是正在欺負我嗎，陸今澤？」江歲輕聲反問。

  「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我會好好補償你的。」陸今澤握住他的手。

  江歲平靜的道，「不會有下一次了，等遺產處理好，我們立馬結束。希望你看在我已經因為你千瘡百孔的份兒上，放我自由。」

  「陸太太的位置就留給你心愛之人吧，我當不起。」

  他們留給彼此的都不是什麼好回憶，她不想體面結束了。

  大戲落幕，不能只有她在痛在唱獨角戲。陸今澤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雖然以他的性格，很難愧疚。

  遲來的真相，讓陸今澤變的像個跳樑小丑。他之前所有的生氣和想法變的那麼可笑。

  他有什麼資格質問她，憑什麼怪她不夠聽話。

  他問她恨他嗎？

  現在已經有答案了，怎麼會不恨？

  可是陸今澤突然有些害怕面對她的恨意，面對她的傷口。

  她就在他眼前，他卻覺得他們咫尺天涯。

  「你好好養病，不管是遺產還是自由，只要你好起來，我全部都給你。」陸今澤艱難的承諾。

  江歲疲憊的道，「你最好說到做到。」

  兩人之間走到這一步，已經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