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娶而不愛

  那天的談話過後，陸今澤安靜的像個死人，江歲連續兩天去接受了心理治療。

  

  蘇暮來的時候，她正坐在院子裡的椅子上曬太陽。

  腿上搭著一條條薄薄的毛毯，安靜的半躺在椅子上，整個人散發著觸目驚心的破碎感。

  蘇暮看的心裡難過，他在江歲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別走好不好。」

  余落都把事情告訴他了。

  他怕她回去再受到傷害，怕她重蹈覆轍，更怕她無人可依。

  江歲睜開眼睛，笑的又漂亮又脆弱，「沒關係，他還沒喪心病狂到要我的命。」

  心理醫生說，如果無法逃避，那就坦然面對。

  蘇暮在一旁坐下，「理莎夫人來找你了吧？」

  他上次感到這麼無力，還是兩年前收到江歲出事的消息的時候。

  她滿身是血的躺在浴室里，那次他差點失去她。

  很長一段時間內，他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一片血色。

  她對而言是妹妹是親人，是不可以失去的人。

  江歲知道他在擔憂什麼，笑著安慰他，「我們現在比起兩年前，已經好很多了，所以我們不能回頭。」

  好不容易走到如今的局面，她不能讓一切都毀了。

  兩年前因為她出事兒，蘇暮執意要留在洛杉磯守著她，沒有按時回去藤校完成學業。

  最終觸怒了理莎夫人，被她放逐。

  那是對兩人而言最難熬的時間，沒錢也沒有人可以依靠，身邊只有彼此。

  最後走投無路，賣了她和江女士住了好多年的房子，才湊夠醫藥費有錢吃飯。

  蘇暮白天打工，晚上守著她。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如果她沒有醒來，先倒下去的會是他。

  後來她身體好了不少以後，親自去見了理莎夫人。又被江老爺子找到接走，蘇暮才重回蘇家。

  蘇暮已經為她做了太多，她無論如何都不能繼續拖累他。

  「結了婚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蘇暮依然不贊成，她這麼輕率的將婚姻交付給不珍惜她的人。

  江歲看著他憂愁的樣子，儘量若無其事的安慰，「別皺眉，這件事情很快就會結束的。等我帶著錢回來開始新的人生。」

  她說的輕鬆，蘇暮並不覺得陸今澤是好忽悠的人。事已至此，他也不想給她平添憂愁。

  「我等你回來，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蘇暮陪著她收拾行李，交代了她一大堆。直到天黑才戀戀不捨的離去。

  江歲給了他一個擁抱，「別太擔心。」

  陸今澤剛到，就看到蘇暮從別墅出來。

  兩人擦身而過的時候，陸今澤忍不住道，「她馬上要是我合法妻子了。」

  蘇暮沒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

  陸今澤冷哼一聲，反正最後贏的是他。

  他快走進別墅，諾大的別墅燈光通明，卻顯得有幾分荒涼。

  「歲歲…」

  「歲歲…」

  無人回應。

  他最終是在二樓的露台找到江歲的，江歲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發呆。

  露台上沒開燈，有些幽暗。

  江歲在看著遠方發呆，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陸今澤站在一米之外在黑暗裡看著她，剛才那點勝利的得意，瞬間消失。

  現在的江歲，看起來不快樂的很明顯。渾身散發著濃濃的孤寂感。

  余落今天上午，已經先行回京都了，明天他們要直飛拉斯維加斯，余落不與他們同行。

  陸今澤走過去，怕驚擾了她一般，小聲問，「在想什麼？」

  江歲沒說話，也沒回頭。

  陸今澤難得好脾氣的在她面前蹲下，隔著點點燈光，看到了她胳膊上不太明顯的劃痕。

  他一下抓住她的胳膊，不可置信的問，「這是什麼？」

  江歲本來白皙的胳膊上，有三天劃痕，能看到若隱若現的血絲。

  應該是用刀片劃出的傷口。

  江歲這才緩緩回頭，語氣平靜的道，「我忘了換長袖衣服。」

  他問的是這個嗎？

  她是不是以為這樣他就會心痛，會屈服了。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瀰漫在他的胸腔，明明是擔心的，出口的話卻變成了質問，「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避，就算是天塌了，你答應的事情也必須坐到！」

  陸今澤自己也不清楚，他為什麼會這麼憤怒。

  江歲用力從他手裡把手抽出來，「我就是爬也會爬去和你註冊的，不會耽誤你生意的。」她的眼神在夜色里泛著涼意，「如果滿意了，可以滾嗎？」

  「你！」陸今澤正準備凶她，江歲瑟縮了一下，認命般的閉上了眼睛。

  他的火氣瞬間全消了，他逼她結婚。不是想要她怕他，更不是想要她恨他。

  他只是想把她牢牢抓在手裡。

  陸今澤最終慢慢放下手，將她一下抱了起來，感覺懷裡的人又輕了不少。

  臥室里燈光明亮，陸今澤將她放在床上。江歲忍不住用手擋了一下眼睛，「你可以關燈嗎？」

  陸今澤仔細打量著她胳膊上的劃痕，「你是什麼見不得光的存在嗎，還有為什麼要這麼做？」

  劃的時候應該很痛吧？

  江歲看了一眼傷口，「哦，就心情不好，隨便劃劃。」

  陸今澤被氣的心臟痛，又拿她沒辦法。他太輕太瘦了，碰她一下他都怕她弄碎。

  「有沒有醫藥箱？」

  江歲搖頭，陸今澤起身離開，「你乖乖等我，我去藥店一趟。」

  江歲看著她離開，低頭輕笑。看來自己狀態是越來越不好了，居然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傷痕是蘇暮離開以後，她在衛生間弄出來的。

  她沒想到陸今澤會來的這麼快。

  陸今澤買了處理傷痕的藥在回來，她已經倒在床上睡著了。

  看起來很不安穩的樣子，陸今澤很快把傷口消毒處理好。

  摸了摸她的臉，「為什麼總是不聽話，總是讓我不省心？」

  回應他的是一片寂靜。

  他上了床從身後抱住她，是久違的擁抱，「等結了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已經走到這一步，他無論如何不會放手的。就算她不開心，也沒關係。

  她的排斥是短暫的，她別想從他身邊逃走。

  江歲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複雜。

  熟悉的懷抱，相擁的溫度。她真的不懂陸今澤在想什麼。

  娶而不愛，互相折磨，這就是他想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