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臭脾氣

  吳芳被咬了一個措手不及，她想把手從黃俊生嘴裡拿出來，可黃俊生咬的死死的不鬆開。林旭想幫忙，也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幾人正在著急，保姆手中拿著一塊大大的板子過來。一看這情形，抱著板子對林旭說：「來幫忙，過來幫我。」

  林旭手往木板子上一搭，才知道，這是一個相框的背面，這個相框有點重。

  保姆讓他拿到黃俊生面前，揭開蓋著相框的布，黃俊生立刻張開嘴，鬆開吳芳的手指，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相框上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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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芳趕緊拿張紙巾擦擦手上的口水，兩排深深的牙印已經滲透出了紅色的血跡。好在鬆口及時，要再咬一會兒，肯定就流血了。

  趁著大家都沒人注意，吳芳把擦過的紙巾裝進一個小小的密封袋裡。這個袋子原本是她隨身帶著，應急用的，也沒有固定用途，現在正好。

  林旭看著相框中的人像，那是手繪的一個女人半身相。優雅的氣質，高貴的面容，烏黑的頭髮，小立領的碎花旗袍上衣，一切都透出雍容華貴。

  賀子軍看著這副畫像，不淡定了。雖然他對母親的印象並不深刻，但看一眼，他就知道，這副畫上的女人，是他的母親。

  保姆看黃俊生平靜了，趕緊問吳芳有沒有事，要不要擦創傷藥。吳芳說不用，一點小問題，沒破皮。

  吳芳沒事，大家也就放心。她暗暗的對著林旭豎起大拇指，林旭立刻明白了意思。

  保姆對他們說：「這個畫像上的人，就叫馮秋雲。」

  大概十年前，黃俊生退休在家，將生意徹底交給兒女打理。那時候，他還很健康，每天在家閒來無事，就到畫室去做畫。

  沒多久，就畫出了這幅畫，告訴保姆，這個人叫馮秋雲，是他的初戀。

  保姆說，自己跟著黃俊生，做了三十年。看到畫像的那一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黃俊生會留下她。因為她年輕的時候，跟這畫中人，有幾分相像。

  保姆是農村的，讀的書不多，也沒有什麼特長，來到城市，很難融入進來，黃俊生工廠的活兒，也做的不是很好。

  黃俊生就出錢讓她去學習烹飪，醫護，等等課程，學完之後，就讓她來家裡做保姆，這一做，就是三十年。

  黃俊生對她和她的家，都特別特別好。她一直想不通什麼原因，後來看到畫像，黃先生告訴她，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和馮秋雲一樣的單純。

  她年輕的時候，以為黃俊生是喜歡她，那時候到處都有小保姆上位的說法。結果發現，黃俊生對她好，只是單純的好，絕對沒有越雷池半步。

  她這麼些年，也是盡心盡力照顧好這個家，雖然她的身份是保姆，但實際上，卻和家人差不多。

  「這裡怎麼就黃先生一個人在？」林旭有些好奇，既然病情這麼嚴重，為什麼兒女沒有陪伴呢？

  保姆嘆了口氣，說：「自從黃先生得了老年痴呆，不認識人，就把其他人都趕走了。他的兒女們每次來，都是偷偷的過來，提前聯繫我，趁著他睡覺的時候，看看就走。」

  「那……他的妻子呢？」

  「黃先生退休前就不在了，也是因為生病。他們夫妻的感情挺好的，太太走後，黃先生一個人在房間裡待了三天才出來。」

  林旭抬頭看了一眼賀子軍，賀子軍的臉上，明顯不高興。

  對他來說，黃俊生的幸福，就是對母親最大的諷刺。他害的賀子軍一家都活在痛苦中，憑什麼他能如此幸福呢！

  「哦，時間不早了，那我們先告辭，改天再來看望黃老先生吧。」林旭怕賀子軍再聽下去會爆發，趕緊拉著他就往外走。

  「不再坐一會兒嗎？賀先生不是馮秋雲女士的親戚嗎，不如多待一會兒，和黃先生聊聊往事也好啊。」保姆聲音雖小，但語氣卻是想極力挽留他們。

  林旭說他們還有事，改天一定早點來。保姆無奈，送他們出門。

  一出門吳芳就說：「沒想到，黃俊生竟然得了這樣的病，雖然住著大別墅，可他也是挺可憐的老人了。」

  吳芳這話，只是作為一個圍觀的人對老人的同情，並沒有什麼惡意。但賀子軍聽完，卻大吼著對吳芳說：「他可憐？那我母親可憐嗎？那被他打到出走他鄉的森哥可憐嗎！

  你怎麼能同情他？就算他現在是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但也不能抹去他曾經是壞人幹壞事的事實！」

  吳芳愣了，沒想到自己隨意一句話，竟讓賀子軍這麼大反應。她委屈，眼淚唰就出來。

  賀子軍一看吳芳哭了，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忙道歉。可是吳芳不理他，只管哭著往前走。

  最後，在林旭的安慰下，吳芳才算放過賀子軍一馬。

  經過這一次，賀子軍也明白他的脾氣太容易衝動。平時看起來唯唯諾諾，可是只要刺激到他，那他就會不分場合，不分事情的爆發。這，是不對的。

  臨出大門的時候，那個保安還在。林旭車開過去對他說：「兄弟，對不住，剛剛有事耽擱了，沒來得及過來感謝你。」

  然後他故意壓低聲音，探出一點身子說：「我們老闆這會兒正在氣頭上，下次，下次來我給你補上，給雙份。」

  雖然保安有些不情願，但他也沒辦法，開門目送林旭開車離開。他就算不高興，但他覺得，下次給雙份也不錯。

  林旭趕緊帶著他們來到最近的快遞點，將吳芳手中黃俊生的口水，還有賀子軍的頭髮，一起發到胡文亮那裡，結果最快要兩天，他們決定就在這裡等。

  回到酒店，林旭就開始各種安慰和開解賀子軍，打開心結，讓他心中的不快慢慢散去，這正是他作為一個心理醫生，最應該做的本職工作。

  林旭不是一個偵探，他不負責破案。但他熱心，在治療患者的過程中，願意從根本上讓患者釋懷，才會惹上如此複雜的治療過程，在外人看來，林旭甚至有些本末倒置。

  可其實，林旭自己並不認為是這樣，他在這個過程中，沒有停下對患者的治療。如同賀子軍，此刻，正在酒店的床上，讓林旭對他進行疏導治療。

  疏導治療，屬於心理治療中，物理治療的其中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