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 敬佩

  莫悧一行人到達威廉士駐地時，天才灰濛濛亮，宋則坤最終還是撒了錢，派出了私人飛機。

  今天沒下雪，只有飛機的引擎聲迴蕩在耳邊。冷風拂面，讓人忍不住縮脖子。

  四人下了飛機就直奔當地研究垃圾處理廠。他們一身白衣，仿佛與周圍的雪白融為一體。

  莫悧在登機前就看到了肖與發來的那封郵件，她對這個高智商男人的敬畏又多了幾分。由於心存疑慮，她還沒和任何人提起郵件里肖與對巨石的看法。

  不是懷疑他，而是這次她想靠自己。她嘗試過一次不耕而食，那是一種會上癮，且想讓人墮落頹廢的滋味。

  

  肖與在郵件里的說明邏輯性強，且嚴謹易懂。莫悧忍不住想，他難道就不擔心自己會將他的努力其占為己有嗎？

  她當然不會這麼做。她只是好奇，為什麼他會這麼相信她，她在他那應該是白眼狼才對。

  莫悧搖了搖頭將思緒一甩腦後，她決定隨隊去垃圾處理廠親眼查看狀況之後，就去找他。

  走在她身側的寧忝佩一直在注意她的神色，先前她在機場看郵件的時候，他就在旁邊，餘光瞥到了手機上的界面。

  後來她看完，熄了屏，他才盜用她的IP，神不知鬼不覺地登上她郵箱，查看這個神秘人的郵件。

  寧忝佩之前查過她最近一個月的通話記錄，她在南極的時候只與一個當地號碼聯繫過，而且還只有那麼一次。

  配合上她發送郵件的時間，他有理由相信那個號碼和郵箱都是屬於神秘人的，那麼她在南極滯留的那幾天，是不是也和這個神秘人待在一塊。

  他查過號碼登記者，可惜由於權限不夠，結果走向死胡同。他依舊沒有辦法掌握這個神秘人的身份。

  原本他並沒有那麼執著於發現神秘人的身份，可當他窺視完那封郵件，他對神秘人的興趣更深了。

  如果讓宋則坤知道這個神秘人的存在，想必他也一定會想要將其拉攏為自己的人，就像對莫悧一樣。

  ——

  當他們到達當地研究垃圾處理廠的時候，眼前的巨石看上去比昨天視頻里還要壯觀，它似乎一夜之間又往上竄了個頭。

  底色為黑色的巨石布滿了暗紫紋路，它像一顆來自地獄的石頭，敦促著地球走向絕境。

  整個巨石表面凹凸不平，底部不穩，周圍被圍上了警戒線，警方留出了足夠位置，以防巨石無規則生長的特性，會導致它偏移或倒塌砸傷途經此地的工作人員。

  當地研究員告訴他們，從巨石被發現開始，他們就會每隔一小時對它的長度和寬度進行測量，以便比對數據找出其中所隱藏的規律。

  奇怪的是，它向上長的速度快過橫向的生長速度。以及今天相比前兩天，無論是橫向還是縱向的生長速度，都比前兩天要快。雖然從測量出來的數值上看，不是很明顯，但是卻能看出還未摸清規律的變化。

  這些話在莫悧聽來是心知肚明的。

  相比地面，上空的氧氣濃度較純密，沒有人懸浮在這片荒野的半空中，它沒有競爭者。

  前兩天巨石剛被發現，眾多慕名而來的研究人員和執法人員聚集此地，因為離得它近，搶走了它生長必備的氧氣。而今天開始，它的周圍鮮少有人，它可以肆意汲取任意長大。

  莫悧默默在心中理清這一過程的同時，不免有些得志，就像解出了一道困惑很久的難題時的那種暢快。

  然而下刻，她就鄙視起了自己。如果沒有看過肖與發來的郵件，她真的可以在看到巨石的第一眼就摸清這一切嗎。

  她不知道。

  帶著對自己的質疑，她突然心急了起來，大抵是好勝心在作祟。

  她想找出肖與還沒來得及發現的東西。

  期間黃啟明與當地研究員交談的同時，寧忝佩一直在留意她那變化多端的神情，他猜她一定是在內心掙扎。

  「師傅，你有什麼想法嗎？」他按奈不住了，他要試試她。

  莫悧如沒聽到他說話一般邁開步子往前走。

  她要做什麼？寧忝佩擰眉疑惑，再往前走就是那隨時可能倒塌的巨石。

  幾乎是他心中疑惑泛起的那瞬，她拉起警戒線彎腰走進了那片被禁止的區域。

  她不斷走近，直到距離巨石只有一米位置她才停下。然而這一距離危險係數已經大到足以危及她生命安全。

  如果這近四米高的巨石下一秒往她所處的方向倒下，她幾乎完全沒有躲避機會，只有被砸傷的份，重則活生生壓死。

  她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在場所有人都禁了聲，黃啟明幾乎是看到她的瞬間沖向了她，她又發什麼神經！

  莫悧被拽出了警戒線之外。

  「你幹什麼！？嫌命長嗎！？」黃啟明一貫的厲聲訓斥在這刻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吶喊。她一定是想把他嚇到去見她媽才甘心。

  這下是她被嚇得禁了聲。

  這是黃啟明第一次這麼大聲和她說話，無論是作為舅舅還是上司，他對待自己從來都是苦口婆心。

  當然，她前幾次的不惜生命黃啟明並不在身邊，如果在的話，這不會是第一次。

  周圍加上他倆一共就八人，六人面面相覷。

  方才他們都為她的舉動捏了把冷汗，這小姑娘到底是哪裡來的勇氣走向那片危險。

  寧忝佩收回剛才欲衝出去拉人的腳，他也意外，那些她獻身科學的事到底只是聽說。現在真給他親眼目睹了一次後，他對她的印象不免多了幾分敬佩，少了只是執行任務的隨意。

  黃啟明抬手指向出口方向，面上威嚴不減，「你現在馬上給我回研究所里待著！在回國之前我禁止你踏進這裡半步！」

  他現在氣頭上，還好她沒頂嘴，否則他真的怕自己壓不住情緒，動手教訓這個不把生命當回事的外甥女。

  莫悧埋著腦袋，悻悻轉身。其實她靠近巨石是因為想從另一個角度出發，去考量這塊讓人摸不清頭腦的石頭。

  通過味道。

  她想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