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風雨後塵埃落定（4）

  紅娘？

  「往這邊走！這邊可以出去！」紅娘的聲音還在繼續，亂了陣腳的人顧不上分辨她話語中的真假，也無暇顧及她什麼時候消失，又是在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高台下方的，全都瘋狂的朝著她指的洞口涌去。

  「轟」的一聲巨響，左側的洞穴已經開始炸開了。

  「一個接一個，快一點！」紅娘組織教眾逃離，神情十分鎮定，好似早就知道這一刻的危機似的。

  「我們也去吧！」傅元君催促程奕生，小桃仙已經陷入昏迷，一刻也不能耽擱。

  「走！」程奕生睨一眼舟無岸，邁開了腳步。

  爆炸聲接連響起，靈慧墓的洞廳頂部也開始顫動，幾乎快要支撐不住了。

  「嗯！」傅元君拉上舟無岸，四人朝著洞口方向跑去。

  「左使！」聶辛此刻才從教徒中脫身而出，他朝著舟無岸略一躬身，立即上前幫忙疏散教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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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紅娘面前時，舟無岸的腳步頓了頓。他舔舔乾癟的嘴唇，聲音發啞，「你……」

  「左使還請快些退出去，」紅娘恭敬道：「現在應該稱呼你，靈慧君。」

  舟無岸知道此刻不是說話的好時機，他點頭，正欲抬腳，猛然望見傅元君身後似有銀光閃爍。他大驚，急忙將傅元君推開！

  「阿君小心！」舟無岸躲閃不及，眼見著本該刺進傅元君身體的尖刀即將刺進自己的身體，鼻間忽然湧入一股脂粉香味。

  白色落入了他的眼中。

  「紅娘！」舟無岸瞪大了雙眼，下意識的伸手向前攬去，懷抱著紅娘一起滾到一旁。

  紅娘腹部被一把藏地彎刀劃破，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裙。

  「紅娘！」舟無岸感到懷中人的身體漸漸僵硬，他心裡害怕極了，手不斷摟緊，仿佛懷裡的人下一秒就會變成泡沫消失。

  聶辛眼疾手快，立即拔刀砍向刺傷紅娘之人。企料那人以極快的速度躲入人群中，眨眼間便消失了方向。

  「阿君，靠我近一點。」程奕生將人拉近自己，警惕的望著四周。

  那人是衝著傅元君來的，他是誰？在所有人都在逃命的時候，為什麼他還會想要殺掉傅元君？

  「紅娘怎麼樣了？」傅元君擔憂的問。

  「你還是先擔憂你自己吧。」程奕生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往洞外逃的人，卻沒發現誰人可疑。

  傅元君墊高腳，十分擔心地望向紅娘的方向，卻在望見紅娘腹部的兇器時一愣。

  「是錢賢……」傅元君道。

  傷了紅娘的是藏地彎刀。

  藏地彎刀，舟無岸也認得。

  「殺了他。」舟無岸渾身發抖，冷冷出聲。

  聶辛得令，手中的刀發出錚錚銀光。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忽地見到一個畏畏縮縮的人躬身擠在人堆里，心下一橫，當即喝道：「別跑！」

  那人被他一嚇，立即撒腿往另一側的暗道里跑，聶辛正要追上去，忽然聽見紅娘虛弱的聲音：「聶辛……你別去，那邊……有炸藥……」

  他跑不掉的。

  又是爆炸聲。

  程奕生將小桃仙放下來，上前替紅娘診脈。紅娘情況並不好，刀上淬了毒，刀口處的皮肉已經泛了黑。

  「先出去！」程奕生皺眉道。

  他避而不談紅娘的傷勢，害怕舟無岸因衝動耽擱了治療時機。阮明遠他們就埋伏在山上，只要出去就還有一線生機。

  「她怎麼樣了？」舟無岸紅了眼，咬牙問道。

  「先出去再說。」程奕生抱起小桃仙，厲聲道：「如果你不想讓她現在就死在這裡的話。」

  爆炸聲接連響起，火舌已經從多個洞穴里竄出來，洞廳就快要承受不住了。

  舟無岸只得抱起紅娘往外跑。

  洞穴外漆黑一片，空氣中充滿了腥甜的味道。

  昏暗的月光下，可以見到山坳里橫屍遍野。

  「這是……」傅元君皺眉，捂住了鼻子。

  「少爺！」程慶一眼見著程奕生，立即上前。他的卻有些瘸，腿上裹著繃帶。

  「阮叔呢？」程奕生問。

  程慶指向山坳一邊：「在那邊照看傷員呢！」

  「讓他過來！」程奕生尋了塊較平坦的草地，將小桃仙和紅娘並排放在地上。

  醫治的事傅元君和舟無岸都插不上手，只得坐在一旁，目光緊盯著程奕生和阮明遠的一舉一動。

  傅元君長舒一口氣，她能感覺到地底仍在震動，爆炸還在繼續。

  「或許我們應該快點離開這裡。」傅元君心有餘悸地說：「這裡會塌下去。」

  舟無岸默不作聲。他抬頭望著天空的明月和星辰，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竟然……還活著。

  他摸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在劇烈跳動，可是紅娘的心跳卻在漸漸衰弱下去。她沒必要為自己擋那一刀的，以錢賢的身手並不能傷到他，況且錢賢還斷了一隻胳膊。

  可是她毫不猶豫的，擋在了他的面前。

  聶辛站在他身旁，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舟無岸煩躁道。

  「左使，」聶辛說：「紅娘沒有背叛你。」

  「我知道。」舟無岸淡淡道。他都知道，如果紅娘真的背叛了他，為什麼要提醒他大護法的真正意圖，為什麼要幫助他們逃脫？

  她知道如果直接告訴自己『我要到大護法身邊做一名臥底』，一定會遭到拒絕。

  目光落向紅娘，那個臉色蒼白的女人一如當年一樣的瘦弱，就像從來沒有長大過。舟無岸心裡一陣發堵，他站起身來，朝著山坳外圍走去。

  「喂！」有人叫住他，一柄手槍同時抵上了他的後背，「滿達護法已經死了，你可以選擇投降，或者死在我的槍下。」

  龍北穿著一身破衣，眼裡熠熠生輝。

  「大護法是你殺的？」舟無岸沒有回頭，他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做得漂亮吧？」龍北有些沾沾自喜，「這麼多年，這把槍都生了灰，總算派上了用場。」

  「你躲在什麼地方？」舟無岸又問。

  三槍槍響，全都龍北躲在暗處射擊的，無一例外的全部打進了大護法的身體裡。

  「他剛才在洞口。」程奕生抬起頭，臉上汗水不斷流淌，終於長長舒了口氣。

  紅娘的毒暫時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