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六十五章屠神行動

  李叔指了指瞬道：

  「瞬是今天早上才從樹上誕生的，或許等到了晚上，就是她的死期，所以長老給她取名瞬。」

  朝生夕死！

  古風心情激盪，以前僅僅在傳說中聽過這樣的事情，然而沒想到他竟然有一天會親眼所見。

  長老給的取名，原來並不是順利的順，而只是瞬息的瞬。

  他定定地看著瞬的臉龐，剛剛他還把她當做如自己兒子一般的小孩，然而轉瞬見間她就要跟抽條似的在一天中經歷生老病死。

  

  佛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然而瞬還沒有經歷後面幾苦，就要如此清晰明了的經歷生老病死。

  李叔苦笑一聲道：「或許我比瞬幸運，我比她出生的早，反而我的生命比她更久。」

  他蒲扇般的大手撫摸著瞬的腦袋，裡面充滿了慈愛和傷感。

  生死這樣的事情，他已經變得麻木了，在他還沒有老去的時候，他反而送走了幾個後輩。

  他們到底是犯了什錯，天道要降下這樣的懲罰，天道，這的是大公無私的嗎？

  古風腹中提氣，如風一樣向山頂的樹神木屋處跑去。

  他的神識如蜘蛛網一般，向上攀爬，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枝葉間一個個果實一般的胎兒脫落。

  然後被聚集在樹下的人用衣服裹住，抱到一個個小搖籃里。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間灑落，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仿佛一切都那麼美好。

  然而殊不知這樣的生機，卻也伴隨著悲劇。

  風在耳邊呼嘯，古風的呼吸急促，他的拳頭如鐵一般緊緊的攥住。

  「你讓我看到這些，到底要我怎麼幫你？」古風踏入木屋，目光炯炯地盯著樹神的靈體。

  樹神睜開眼睛，精光爆閃，他咬牙道：「我要你殺了古飛。」

  「你知道根本不可能。」古風實話實說。

  「不，你是神！能夠殺他的人，只有你。」樹神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古風凝神審視著他道：「從來還沒有一個人失去神位後，還能夠再度成神，你憑什麼這麼努定？」

  「就憑我是生機之樹。」樹神自信滿滿的道，「生命從我這裡起，也從我這裡歸。

  即使我不是神，然而我也掌握了一條法則，那就是生！」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古風，眼裡透露出一股狂熱：

  「如果你答應幫我殺死古飛，我就告訴你怎麼重回神位！」

  ……

  天上寥落幾顆星子灑落在黑色的棋盤上，樹木草叢間蟲子此起彼伏的唱歌。

  昏黃的燈光從紙糊的窗透露出來，滋滋聲音伴隨著煙火氣。

  「哎呀，今天我本來想吃魚的，結果魚沒釣上來，卻釣上來兩個大活人。

  幸好有寒哥幫我抓了幾條魚，今天晚飯可就不愁了！」

  瞬一臉稀奇地圍繞著灶台轉，一邊得意洋洋的說道。

  燭火搖曳，照亮了她的面龐，白日裡還青春靚麗的臉蛋，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幾道皺紋。

  然而與容貌相反的卻是她說話的語氣，卻還如一個稚嫩的孩童。

  今天的主廚是楊影，她一連做了好幾個菜，樣樣令人食指大動。

  她寵溺地道：「快幫我把做好的菜端出去，你去洗個手就能開飯了。」

  瞬歡呼一聲，哼著歌將灶台上的飯菜端到大堂的飯桌上，還偷偷地嘗了嘗。

  等她出去後，楊影嘆氣道：

  「本來我還不信的，然而我一下午跟她呆在這裡，一點點眼睜睜地看著她變成這樣。」

  熊熊的火苗將他們的臉照的通紅，楊影用肩膀頂了古風道：

  「樹神到底給你說了什麼？你一回來就沉默不語。」

  古風用火鉗將還在燃燒的木柴掏出來，埋到草木灰裡面，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道：

  「等會我們再細說。」

  今天他們只想陪玩瞬最後的路程。

  楊影的手藝是真的不錯，瞬每吃一口就不停的讚嘆，幸福地眯起眼睛。

  除了古風他們幾人，還有幾個已經垂垂老矣的人，他們幾乎和瞬一樣，都是外表蒼老然而說話做事頗為幼稚。

  古風隨著瞬的指引，才一個個認出他們就是今天和瞬一起在河邊釣魚的孩子。

  本來瞬還邀請了李叔，然而李叔卻一言否決，或許他再也不想經歷生別。

  「好吃好吃，楊影姐真是太好了，怎麼都做的這麼好吃。」

  他們幾個人吃的十分滿足，肚子圓滾滾的。

  忽然一滴淚從瞬的眼角滑落，瞬剛剛還興奮的情緒低落下來，她哽咽地說道：

  「楊影姐，你說我今天會死嗎？」

  她的同伴停下了筷子，面面相覷了幾番，似乎被瞬的問話驚呆了。

  楊影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從瞬衰老的速度來看，死亡是十有八九的事情。

  她安慰道：「別想那麼多，我聽說你們都是從樹上誕生的。

  那麼你們的死亡或許和我們的不一樣，說不定是重新回歸樹上。」

  瞬迷茫地說道：「可是如果我回到樹上的話，李叔為什麼那麼傷心啊？」

  她不甘心地嘟囔道：「而且如果我再次出生，說不定我就記不得今天的事情了。

  楊影姐做的那幾道菜我都記住了，要是我回到樹上的話會不會忘記啊？」

  古風沉聲道：「放心，你不會死的，只是睡了一會兒覺而已。」

  他環顧她的同伴，堅定地說道：「你們都不會死。」

  他們幾個人都驚喜地睜大眼睛道：「真的嗎？」

  「我看是真的，樹神都要見他們呢，能讓樹神見到的人怎麼會撒謊呢？」瞬信誓旦旦地說道。

  有了他們的保證，瞬閉上眼睛的時候十分安詳。

  她說著說著，忽然頭一歪，悄無聲息地停止了呼吸。

  一道光芒從她的身體裡升起，飄然進入一個瓶子裡，樹神的靈體靜靜地站在院子邊。

  他朝他們點頭示意道：「你們去吧，不過我的能力也只能暫時幫你們掩飾，記住機會只有一次。」

  古風向他抱了抱拳告辭，按照他指引的道路行去。

  夜色深沉，一股淡淡的霧氣從地表升騰而起。

  它們如蛇一樣張牙舞爪，扭曲著盤繞著枝幹逐漸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