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章 藍天白雲小木屋
2024-06-01 21:52:59
作者: 一個女人
看羅修笑的像偷了八隻雞的狐狸,朱丹很奇怪的多看了他幾眼,不清楚自己簡單的幾句話,怎麼就能讓羅修開心成那個模樣。
不過羅修開心總比傷心好,所以朱丹沒有多想,轉動著輪椅想回病房了:「事情有點複雜,但倒底是因為我,對不起的話就不說了。」
她就算說了對不起也沒有用,還是想一想如何能讓孫明珠和朱青消停點兒,至少朱家的事情,不要再拖上羅家。
朱丹琢磨著,雖然近來事情有點多,但和她一直不忍下手有關;上一輩子的事情反反覆覆的出現,好與壞、愛與恨糾纏在一起,讓她做起事來失了果斷。
如果她能果斷些,也就不會讓孫明珠和朱青得逞了;不管誰對是錯,她都不能再姑息朱家的人了,就算是看在朱思年的份兒上,有些人也應該收拾收拾。
羅修連忙示意推他的人跟上朱丹——他的胳膊不能動,連輪椅都推不了,相比而言朱丹還要好一些。
「一動陳興,那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接下來……」朱丹回頭看羅修:「有熱鬧看了。」
羅修看著朱丹,有那麼一點的小心翼翼:「陳……」他含糊了陳興的名字:「真下狠手?給他狠狠的教訓,讓他知道什麼事情不能做,或者說再狠點兒,讓他嚇破膽離開這座城市;你說呢?」
朱丹別過臉去,眼睛落在窗外,陽光中飄飛著幾片落葉;雖然天氣還說不上寒冷,但是蕭條的感覺卻比寒冷,更讓朱丹不舒服。
她從來沒有和人說過,四季當中她最不喜歡的其實是秋天,就因為秋末之時天地之間的蕭索。
沒有收回目光,朱丹放任自己的情緒跟著那落葉,被風卷的起起落落:「一個,不相干的人,沒有什麼狠不狠的,又不是我先出的手。」
她好像沒有聽懂羅修的意思,但是羅修知道,朱丹聽懂了,不但是聽懂了,而且還因此而心情有點低落。
哪怕是從沒有相伴過一天,哪怕是從來沒有過父慈女孝,陳興對朱丹還是不同的:那是她的父親,給了她骨血的父親。
血脈相連的親人,再說是陌生人,真就能成陌生人?其中的苦與痛,除了當事人之外,誰也難體會幾分。
羅修抿了抿唇:「要不,和他見見面,多聊聊,或者他就有所不同了。」雖然希望不大,但是感情的事情,哪怕是親情也不是說你想斷就能斷,你想忽視就能忽視的。
陳興能做的,朱丹未必做得出。
朱丹的目光移向了樹木,葉子大部分還是綠的,只不過開始雜夾黃色了;她都不知道,時間走的這樣快,這一點倒是和上一輩子是相同的。
她再看向天空,秋高氣爽的季節,那天看上去真的就像高了幾分:「我經常想,能在一望無際的綠草中擁有一處白色的木屋,我可以躺在被風吹的嘩嘩響的大樹下,數藍天上的白雲。」
「天,要瓦藍瓦藍的;雲,要雪白雪白的,綠地和大樹要碧綠碧綠的,靜靜的躺著看看書、看看雲、喝喝茶,多好?」
她說完回頭,眼中閃過一絲蒼桑,飛快的消失不見,臉上卻是一片的平靜:「但,那是不可能的;天,會是藍的,雲會是白的,草地和大樹也會是綠的,可是我嘛……」
「小時候,我們還想做公主、王子呢,可是長大後又有誰真成為了公主王子?所以,我們想要的,和我們可以擁有的,總會有點差距。」
她說到這裡輕輕的一笑:「習慣了,就好,也沒有什麼。」失望太多就習慣了,習慣了也就明白哪些是奢望。
羅修聽的眉頭微微皺起:「他,不是夢想……」他是每個人都會擁有的父親,血脈相連的父親:「丹丹,我只是怕你會難過。有時候,放過他可能就是放過自己。」
他不想以後朱丹再為今天對陳興的所為而後悔,因為血脈是斬不斷的,親情怕是所有感情當中,最難以一刀兩斷的。
羅修更想陳興能有回頭是岸的那一天,可以給予朱丹一份父愛;也許朱丹已經長大成人不需要父母的照顧了,可是每個人的心裡,總是需要父母的那份關愛。
朱丹是個好姑娘,旁人有的,羅修很希望她也能擁有。
朱丹的笑幾乎要看不出來了:「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這世界上,並不是旁人都有的,就註定你也一定有。這個道理,我很早就明白了。」
「我不是不想有一雙慈愛的父母,人人都有,但老天註定了我沒有,那我就不要再奢望,這日子才好過,對吧?人,不能和自己過不去。」
她沒有說和老天過不去,是因為她很清楚,她的父母不愛她同老天沒有關係。
羅修看看她,動了動胳膊:「嗯,如果你需要的話,我的胳膊現在雖然無法出借,可是肩膀卻可以借給你;不,是永遠給你,只要你需要。」
他說完看一眼外面:「要不,我們出去坐一坐?」
朱丹把頭放在他的肩膀上,任由窗外的陽光灑了她一身,微微的眯起眼睛像一隻想要睡的貓:「在這裡曬曬太陽就好,今天外面有風。」
她獨自一人好多年,太知道如何照顧自己了;她不會讓自己生病的,因為她不想體會一個人獨單躺在床/上的滋味。
羅修揮手讓照顧他的看護走遠一點兒,現在他只想和朱丹靜靜的曬一會兒太陽。
朱丹被曬的懶洋洋,還真的要睡著了;她心裡想,就睡一小會兒吧,因為她不想回病房,獨單單的一個人——她早就受夠了孤單。
「朱、朱丹?」帶著七分的討好,三分的小心,一個男聲突然的打斷了朱丹想要小睡的念頭。
本來,朱丹對秋天的感覺好了那麼一點點,卻因為意外的客人,而讓她對秋天更多了那麼一點兒討厭。
羅修回頭看了一眼他和朱丹的看護,不過並沒有要責怪他們的意思;這裡是醫院,哪怕是他羅家的醫院,也同樣是公眾地方,人來人往的很正常。
看護們如何能知道一個沒有見過的人,是羅修和朱丹不想見的人呢?羅修還是很講道理的。
「你小聲點兒,沒看到丹丹睡著了?」他豎起手指示意,帶著責備看向來人,帶著十二分的不滿:「沒有一點兒眼力呢,真讓你白活了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