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踩中命數的孩子

  至於他自己，書房重地，本來就不是他隨隨便便能去的，私下裡就更不敢去打開看看了，時隔十多年，今個兒再次聽到武帝酒三個字，李思銘心裡還真別有一番滋味兒。

  這話若是從旁人口中說出來，李思銘就只當是玩笑話，信都不能信的那種，但是這句話出自薛廷之口，李思銘就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薛廷縱然不可能是信口開河的，而且他家祖傳的就是釀酒賣酒的手藝，薛廷在這方面可是行家，行家的話，自然更不會隨口說說。

  所以這事兒就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們走了狗屎運，還真在這個不起眼的小巷酒鋪當中，遇到了酒中極品，武帝酒，而這裡既然都有武帝酒了，那麼此間主人，自然也是極不簡單的。

  李思銘心裡琢磨著，又悄悄打量了一樣，此地的老掌柜的，剛才進門第一眼，李思銘就已經看過了，這老掌柜的是個普通人，沒啥出奇的地方。

  一件半舊的襖子披掛在身上，兩手籠在衣袖裡，看起來好似閒散富家翁，而且從他身上這間襖子的質地和做工也看的出來，老掌柜的家境殷實著呢。

  

  此時再次打量一番，李思銘仍舊沒覺得這老掌柜有什麼出奇的，那麼說不定就算是另外一種可能了。薛廷馬失前蹄，看錯了也說不定。

  李思銘思忖間，老掌柜的找來酒具前去打酒，盲戰王則在一旁，樂呵呵的回憶說：「武帝酒啊，好些年都沒嘗過了，那滋味兒，的確夠味兒。」

  說著還吧咂了一下嘴，一副十分懷念的樣子，酒鋪老掌柜的聞言，一般打開封著酒罈的蓋子，一邊答話說：「老哥，早些年喝過武帝酒？」

  這老掌柜的年紀也不小了，頭髮花白一大片，因此他喊盲戰王一聲老哥，也沒啥問題。

  「喝過，那酒有點意思！」盲戰王思索著回答說，似乎在腦海里使勁兒回想著，當初那武帝酒的味道。

  老掌柜的打開了酒罈，但是罈子當中，依舊沒用任何酒香味兒飄出，裡面的酒液更是清澈如水。老掌柜的打了三壺酒說：「那老哥，你這次可得好好嘗嘗了，看看我這到底是如哪位小哥所說是武帝酒，還是尋常的水！」

  盲戰王笑著應承下來，老掌柜的接著喚來那孩子，讓孩子先將酒端上桌子，然後再從鍋里撈上二斤狗肉來。趁著剛才這會兒功夫，那孩子已經在店鋪外邊，清理了一方桌子出來。

  那張桌子是頂靠這店鋪的，偏里一點，有一半處於屋檐下，有瓦片遮頭，說起來在那十幾張方桌當中，算是上等的好座兒了。

  這個李思銘和薛廷都沒什麼意見，但是當盲戰王走到那邊落座之時，站在那張桌子之前，盲戰王忽然神情一怔，抬步丈量了一下，苦笑道：「挑了這麼個不進不出的地兒，還真是踩在我老頭兒的命理上了！」

  說著不斷搖頭，而後伸手一指就擺在巷子當中的露天桌椅說：「換個兒地兒，坐那兒好了！」

  那孩子聞言之後，趕忙放下手中的酒水，去了抹布前去打掃桌椅上積雪，神情緊張，他本以為客人會滿意的，沒想到卻做了一件錯事兒！

  孩子不聲不響的做事，別看他年紀不大，但是心氣兒卻高著呢，即便是掌柜的都沒責怪他，但是他心裡一個勁兒的責怪自己，怪自己沒把事兒做好！

  當時同時心裡也稍稍有些疑慮，因為平日裡，店裡來了客人，那個不是搶著要坐那幾個有瓦片遮頭的座位，那叫上座兒，好座兒？人們一般都是嫌棄那些擺在當街上的座兒的，窮酸氣太重。

  沒想到今個兒卻反了過來，孩子趁著打掃的空檔，偷偷打量了李思銘他們幾眼，好像在總結什麼經驗似的，好預備著，今後來了客人，他要將客人往哪個座位上帶！

  那孩子人不大，個兒不高，但是手底下挺麻利的，很快就又在當街收拾出一張桌子來。將掌柜的打好的酒水，端上去，接著去大鍋那邊撈狗肉，雖說他在掌柜的店裡幫工，劈柴挑水擦桌子掃地啥活兒都干。

  但是唯獨有一件事兒，掌柜的事從來不允許他插手的，那就是出了缸的酒，他能碰，可是缸里的酒，不准他碰，從酒缸里往出打酒這活兒，向來是掌柜的親力親為！

  擺上了酒，李思銘三人落座，很快那鍋里的狗肉也端了上來，從大鍋那邊到這張桌子，不過十幾步的距離，但是那孩子一路走來，卻不知道咽了多少次口水！

  恭恭敬敬的將切好的肉擺在桌子上，孩子說了一句：「請慢用！」接著就要退下。

  但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盲戰王忽然道了一聲：「留步！」

  那孩子停下來，左右張望，發現四周也沒別的人，這才確定，這句話是對他說的。感覺怪怪的，因為平日裡別人都是喊他小兔崽子，小兔崽子的，很少有人會這麼客氣。

  回過身來，孩子有些拘謹的也沖盲戰王施了一禮，問道：「老先生還有什麼吩咐嗎？」

  盲戰王沉默著，久不言語，使得那孩子站著很不自在，心裡又在犯嘀咕，他剛才是不是聽錯了？人家根本沒喊他？

  就在孩子剛想說一句打擾了，就要離開的時候，盲戰王忽然意味深長的笑了兩聲，招呼那個孩子說：「今個兒你我因緣際會，初次見面，結果一腳就踩在了我的命數上，要說這也是緣分，來，上桌邊來， 我請你喝頓酒！」

  盲戰王的說的話，每個字他都懂，但是連起來，前半段他就不懂了，什麼命數？什麼又給他踩著了？孩子低頭看看自己腳上穿的破布靴子，心道，自己也沒踩什麼東西啊？

  可是也不知道是桌子上的狗肉香味兒太濃，誘惑太大，還是怎地，那孩子還是聽了盲戰王的後半句話，來到桌邊上，盲戰王拎起他的後衣領子，將其提起來放在身旁的一張長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