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躋身宗師

  李思銘在這一劍之後，心神在徹底從那種狀態之中脫離出來，滿腦子中的各式劍招，統統不見，最終只化為這一式天外飛仙。

  叫這麼個名字有點不恰當，但是誰讓當初在墨谷已經將牛吹出去了呢？所以，李思銘也不準備改了，就叫它天外飛仙。

  一劍過後，一步踏出，李思銘體內氣機流轉，如大江奔涌，呼吸間便是一個大周天，師父封在他體內的剩餘的三處功力，有一處自動解封，如江水一般匯入李思銘的經脈當中，李思銘躋身成為武道宗師，年僅二十出頭。

  「這一劍，不錯！」劍瘋子出聲道。

  這使得李思銘眉頭一挑，目光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劍瘋子，因為劍瘋子剛才的言語之中，少了那股瘋癲癲狂之意，多出了些許中正平和，那種語氣不像是一個瘋子說出的話。

  察覺到李思銘的目光，劍瘋子放聲大笑，豪邁道：「渾渾噩噩十餘載，今個兒醒了！」

  李思銘聞言，渾身一震，趕忙正色抱拳道：「故人之徒李思銘，見過前輩！」

  

  「行了，別整虛頭巴腦的這一套，咋地，怕我打死你啊？」劍瘋子隨口說道。

  李思銘陪著笑臉說：「的確有點怕，前輩先前可差點都打死我了！」

  這麼沒羞沒臊，劍瘋子看著李思銘不禁說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這劍道造詣比你師父年輕那會兒要強出不少，身上這股不要臉的勁兒，也不比師父差！」

  這話說的，李思銘糾正說：「前輩，臉還是要的，就是臉皮厚一點！」

  「得了，說你小子胖，你還喘上了，對了，你師父而今還在天山？」劍瘋子心情不錯，面向朝陽笑著問李思銘說。

  李思銘頓了一下，如實答道：「師父已仙逝三年有餘！」

  劍瘋子身體一震，直起的腰塌了一點，身上流淌出絲絲縷縷的落寞之意，低聲嘀咕道：「死了啊，這麼說來，比誰活得久，還是我贏了！」

  李思銘不語。

  江湖都傳師父和劍瘋子是天生的死敵，既生瑜，何生亮，註定要糾纏一輩子的，但是據李思銘所知，師父在提起這位時，言語間非但沒有絲毫的不敬，反而像是說起一位摯交好友一般。

  而這位，更不像是，狠自己師父，否則，即便他現在是武道宗師了，又學會了天外飛仙，但是在這位面前，還是不夠看的。

  「對了，你師父說起我時，有沒有說什麼壞話啊？」劍瘋子忽然問李思銘說。

  李思銘搖頭：「沒有！」這個他是實話實話。

  「那別的呢？就什麼都沒有嗎？」劍瘋子又問，往日瘋魔，如大夢一場，一覺醒來，卻發現這世間連唯一一個可以和他說話的人都沒了。

  李思銘想了下，還真有，回答說：「師父說，你當年最後贏他的那一次，劍出無極確實厲害，但就是還差那麼一點兒意思，說你如果您真的找到了那點意思，今後就再也不會輸了！」

  「師父還說，他在天山的梅樹地下，埋了三壇酒，一直想等你上山來喝的，但是沒等到，臨終囑咐我，酒還在哪兒埋著，什麼時候等您上山了，讓我拿出來招待您，可惜，我沒帶在身上！」

  劍瘋子聽過李思銘的話之後，沉默許久，方才聲音低垂的說了一句：「這樣啊！」

  轉身，他看著李思銘說：「你想知道什麼是劍出無極嗎？」

  李思銘點點頭。

  劍瘋子一甩手，三尺劍氣自指尖蔓延而出，飛身而起，劍瘋子衝著金陵雪山的主峰一劍斬下，山風之中，衣袍獵獵，一劍過後，滿山大雪崩！

  天光在這一劍之下，都仿佛黯淡了幾分，聽著耳畔轟隆隆的雪崩之聲，李思銘還要司徒岳那一眾人，直接全都呆若木雞，眼看著這一幕，嘴巴大張，久久不能回神。

  如果說李思銘先前那一劍天外飛仙已經足夠讓人拍案叫絕的了，那麼劍瘋子此時這一劍，壓根就不是人力所能及的，能斬出這一劍的，還能算是人嗎？

  「小子，我這一劍可還行？」劍瘋子飄身落回山坪上，傲然問道。

  行，簡直太行了，這要是不行，那這世間，就沒有能行的了，李思銘連連點頭，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他實在無法找出什麼言語來形容這一劍。

  「你師父說的那點意思，我找了十五年，就在今個兒才找到，說起來還真該謝你，佛曰緣法，道曰天時，等了十五年，原來你這個小傢伙，才是我命里的那點機緣！」劍瘋子說著向李思銘走來。

  伸手按在李思銘的頭頂上，對李思銘說：「練劍一生，孑然一身，今日以劍道自鑒，此生無憾，大限已到，這一劍就送你了，小子，別辜負了它！」

  「你師父留在梅樹下的酒，你自己喝了吧，就當是替我喝的，不然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劍瘋子絮絮叨叨的對李思銘嘀咕著，掌心一道灰色的劍意沒入李思銘體內，在劍意入體的那一剎，李思銘全身的氣機忍不住爆發開來，將腳下是山石炸成齏粉。

  老人收回手掌，隨手揮了揮，道：「你小子忍著點，弄得這烏煙瘴氣的！」

  李思銘也想忍住啊，但是真的忍不住，老人的那縷劍意一入體，就好像一滴水，落進了滾油鍋里，李思銘也不想這樣啊！

  在傳給李思銘一段口訣之後，李思銘這才稍稍將那縷劍意馴服了一點，控制住了自身的氣機。

  心有所感，李思銘意識到了什麼，看向老人道：「前輩……」

  老人抬手，打斷李思銘的話：「老子今年都快一百二了，再活下去，真成老妖怪了。算了，不廢話了，我是隘口城的人，這也算是落葉歸根了！」

  說著老人迎著東邊的那輪圓日，昂首闊步，意氣風發的走去，每一步跨出，那腰杆兒便直起一分，好像整個人都年輕了一分似的！

  等到他走到萬仞懸崖邊兒上時，意氣風發，好似翩翩少年郎，一切都仿佛回到了百年之前，老人一步跨出，走進了朝陽中，也好像走進了另一座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