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胡爺
2024-06-01 21:00:02
作者: 古今
看來這把劍,緣分才起了個頭,還早著呢,李思銘暫時對這把劍是不抱什麼奢求了。
一夜悄然而過,當日上中天的時候,鎮雪廳中,人來人往,再次嘈雜起來,馬夫人倒是一直想找司徒岳談談的,但是廳里這麼多人,她苦於一直沒有機會。
可她沒想到的是,司徒岳忽然破天荒的來找她,這還讓馬夫人有點不適應。而今山莊上下,誰不知道,司徒岳是最沒有實權的一個,但同樣也是交際最廣,能耐最大的一個。
司徒岳以往可是主管到山莊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所有事務,而今雖然沒了權柄,但是說句得司徒岳者,得山莊這樣的話,也並不為過。
所有對待司徒岳,只能有兩種態度,其一,幹掉他,有他在,想拿下山莊,無異於做白日夢;再者,就是拉攏他,同樣是有他在,但這次想拿下山莊,那是如虎添翼。
這兩者的順序明顯人都知道應該是先拉攏,拉攏不成再走下策,這也是魚赫驊和馬夫人的選擇。但是沈安福就不成,他宿與司徒岳有怨,所以從一早就知道,拉攏司徒岳是行不通的,所以留給他的只有一個選擇。
方飛柏則與這兩種情況都不同,眼下似乎只是靜觀其變,並不打算和司徒岳沾上關係,似乎等待其他人先碰上一碰之後,再坐收漁利,亦或是別有用心。
司徒岳為吳四爺守靈一夜,也算聊表心意,接下來他忽然來到馬夫人身前,主動出聲問說:「莊裡的仵作可還在?」
馬夫人愣了一下,點頭道:「在,在的!」
說話間不自覺的往四爺棺槨的方向瞥了一眼,心道,司徒岳這是要幹嘛?該不會是想開棺驗屍吧?開什麼玩笑,瘋了不成,四爺這都入殮了,再次開棺,可是大不敬!
「我說的是老仵作!」司徒岳強調說。
馬夫人神情嚴肅起來,知道司徒岳這是要動真格的了,稍作權衡,馬夫人點頭說:「老仵作也在,只是你知道,他是跟著四爺大半輩子的老人了,我可請不動他!」
「就說我請,現在!」司徒岳認真道。
馬夫人也不敢怠慢,當下親自去請是他們口中的老仵作,不是她故意在司徒岳面前親力親為,討好司徒岳,而是換做他人恐怕連老仵作的面兒都見不到,更何況說請人了。
司徒岳在這個時候,能找到她,可不就是希望她出面嗎?這個馬夫人還是明白了。
金陵山莊一個江湖門派,又不是官府衙門,按理說是用不著仵作這種存在的,但是因為那位老仵作是早些年跟著吳四爺的老人。
論資排輩,司徒岳在老仵作面前都算不得什麼的,而最早跟著四爺的那一批人,而今存世的也就他一個了。因此老仵作在莊裡,地位超然,雖然不插手莊裡的事,但無論是誰見了他都是恭恭敬敬的,得稱呼他老人家一聲:胡爺。
因為胡爺在莊裡,收了一個徒弟繼承衣缽,成了小仵作,因而金陵山莊這麼一個江湖門派,也就有了仵作。
馬夫人一路上帶著婢女,出來山莊內府的府門,來到外府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前,示意婢女等在外面,自己親自上前敲門。
開門的是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唇紅齒白,生的俊美,尚未及冠,常人若見了,還以為是個讀書人呢,決計想不到,少年卻是個平日裡和死屍打交道的仵作。
「夫人!」少年與馬夫人見禮。
馬夫人知道司徒岳等著,也不繞圈子,直言道:「胡爺在嗎?」
「哦,在,夫人裡面請!」少年說著,將馬夫人讓進小院。
院中各處擺放滿了各種的藥物,倒向是個郎中鋪子,院中有一彎腰駝背的老人,此時正在翻曬藥材,聽見馬夫人來了,也不回頭看一眼。
直接問說:「什麼事?說!」
馬夫人輕施一禮:「司徒管家有請!」
那位胡爺抓著藥的手,忽然一僵,回身看著馬夫人問說:「他回來了?」
馬夫人回話:「昨個回來的,已經為四爺守靈一夜了!」
胡爺看向他的那位徒弟,少年搖頭,他在這小院中也沒聽說。
胡爺當下也不計較這些了,吩咐說:「去帶上東西,隨夫人走一趟!」
少年乖巧的回屋去拿傢伙事兒,胡爺等在院中,瞥了馬夫人一眼,略帶譏諷的說:「你倒是聰明,攀上了司徒岳,就立於不敗之地了,這趟洪水,風浪再大,也翻不了船!」
馬夫人一臉嬌弱:「胡爺這是說的哪裡的話的,好似奴家是那居心叵測之人似的,天地良心,奴家……」
「得得得,少在我面前來這套,死人我熟悉,這活人我還舞弄不了,我說話,你樂意聽就聽,不樂意聽,閉嘴!」胡爺很厭煩的打斷馬夫人的說話。
等到那少年將該準備的傢伙事兒,都拿出來了,胡爺直接帶著少年往鎮雪廳那邊而去,也不用馬夫人領路。這老頭脾氣古怪,莊裡人都知道,馬夫人也不強求,帶著婢女小翠隔著老遠跟在後邊。
「這老東西,太不識抬舉了!」小翠為她家夫人打抱不平,以表忠心。
但不曾想,馬夫人回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甩在小翠的臉上。
厲聲呵斥道:「馬爺也是你能詆毀的,你罵司徒岳幾聲,我未必和你計較,但是對馬爺,放尊重些,懂?」
小翠滿心惶恐,捂著腫脹的半邊臉頰忙道:「奴婢知錯了!」
「若有下次,自己收拾東西,滾出山莊!」
「是是是,奴婢不敢了!」
看著小翠那破了相的臉,馬夫人有些煩躁的說:「行了,你下去吧,不用跟著我了!」
將婢女屏退,馬夫人一個人走在山中之中,這秋天剛到,莊裡卻已霜意寒人,有些滲到骨子裡的冷。緊了緊身上的衣服,一些往事逐漸浮上心頭,走過內府的過門,馬夫人這才回過神來,嘀咕一聲:「胡爺,才是這莊裡的新主人,只是他不計較這個啊!這權位如醇酒,有人甘之如飴,有人棄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