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番外之江辭舊不死（一）

  「2011年1月18日，月球探測計劃總工程師江辭舊先生在家中自殺，幸好被人及時發現送醫，目前情況已經穩定，專家正在進行心理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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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聽到江辭舊自殺的消息，沈新雪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每到深夜，她腦子裡總是浮現出多年前的榆城，她還是那個遭受著校園暴力的少女，只有下午跑到他身邊尋求暫時的庇護，才有片刻的安寧……

  連續幾天的渾渾噩噩，沈新雪終於是出事了。

  她過馬路時不慎被車撞到，一下把自己給撞進了醫院……

  「江辭舊……」

  沈新雪猛然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她一醒來，旁邊的女助理驚喜上前道：「沈總，你終於醒啦！」

  沈新雪聲音有些有氣無力：「我在這兒躺了多久？問題嚴重嗎？公司怎麼樣了？」

  助理道：「沈總放心，車就是蹭了您一下，您沒事，但是胃病正好犯了……您睡了一天，公司最近沒什麼大事，您休息一天也不打緊，倒是公司明年的遷移計劃……您是否要下決斷？現在公司的股東都分為了兩派，一派認為應該繼續在北美發展，一派認為華國大陸崛起，機會無數……」

  沈新雪心頭一動：「華國……那就去華國，給我訂機票，明天就走。」

  助理震驚：「明天就走？」

  沈新雪：「嗯！」

  助理汗顏，這個老闆一向有些天馬行空，旁人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

  但仔細一想，公司最近確實沒什麼事情是需要她親自出馬的，她這時候跑去華國也未嘗不可。

  助理：「我這就給您訂機票，但您今天必須好好休息！」

  沈新雪對助理笑了笑：「知道了！」

  次日，華國，京城中心醫院b棟16樓7號病房。

  江辭舊睜開疲憊的眼睛。

  「江教授醒了！」

  一群人興奮地圍了上來。

  「江教授，您感覺怎麼樣？」

  江辭舊的目光在周圍人臉上一一掃過，這些人都是平時在一個實驗室合作過的各個領域專家，他記得他們的名字，但看著這一張張面孔，內心毫無波瀾。

  忽然，人群之後傳來一聲嘆息：「小江，你怎麼會想不開呢？」

  江辭舊眼睫微顫，視線往後面看去。

  人群自覺讓出一條通道，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走上前，他看江辭舊的眼神有些痛惜。

  江辭舊緩緩出聲：「嚴教授。」

  這是京大天體物理系的教授，江辭舊的老師之一，他專業水平極高，國內外享有盛譽，但是卻是少有的關心江辭舊本人的教授，江辭舊一向尊敬他。

  周圍人見江辭舊肯搭理嚴教授，很有眼色的通通出去了，給二人留下說話的空間。

  「還好這回沒出事。」嚴教授搖了搖頭，「我不明白，活著不好嗎？」

  江辭舊實話實說：「有點無聊……」

  「無聊？」嚴教授瞪大了眼睛，「你不是有那麼多想研究的問題？遠的什麼楊米爾斯規範場存在性和質量間隔假設……近的就說你近期採集的月球物質？」

  「研究清楚了又怎樣……」江辭舊感覺自己活了不過短短三十年，好像永遠都在研究這些世人眼中所謂高深莫測的問題，但實際上，這些問題只是滿足他的一時好奇，對他的人生沒有任何實際的幫助，真正可怕的是，有時候他覺得自己也沒那麼好奇了……

  「你還這麼年輕，天天研究這些問題……」嚴教授卡頓一下，「確實容易陷入虛無主義！那你就搞點實際的嘛！比如你去找個對象！」

  江辭舊：「……」

  江辭舊掀起被子，蓋住了臉：「別說了，累了。」

  他不知道找對象有什麼意思，因為他沒找過，但想想就覺得沒意思。

  嚴教授警告說：「你可別再想不開！」

  江辭舊：「現在不會。」

  既然自殺沒有成功，那麼他就會再活一段時間，等下一次出現那種虛無又無趣的感受時，他就不能保證自己會做什麼了……

  嚴教授看著床上的身影，重重嘆了口氣，但最終還是退出了房間。

  走廊上聚集著不少教授的身影，有人問：「嚴教授，江教授是你的學生，他有沒有跟你說為啥想不開啊？」

  嚴教授搖了搖頭：「別問了！人都有想不開的時候！」

  「唉！沒聽說江教授有什麼親人朋友的，江教授也沒結婚，他這個年齡段，也該成家了！說起來我們系有個碩士生，長得周正……」

  話沒說完，另一個教授打斷他：「你可閉嘴吧！你就是看江教授一表人才，想在自己系的小姑娘拉紅線，這麼說，我們系……」

  嚴教授忍無可忍：「得得得，你們都別爭，江辭舊是我學生，我了解他，你們拉什麼人過來都沒用！」

  當年，江辭舊在嚴教授的實驗室做過一段時間，嚴教授自然也想過給江辭舊拉拉紅線啥的，奈何這人實在冷血絕情，系裡的姑娘最多只敢遠觀一下，從不敢越雷池一步。

  一群教授在江辭舊病房外爭，忽然走廊盡頭走來一個漂亮女人。

  這是個漂亮的少見的女人，眉目如畫，堪稱驚艷，她在女士中算長得高的，應該有一米七左右的個子，內里穿著白色襯衫，外套一件灰毛領的大衣，衣服材質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皮膚白皙無瑕疵，看起來就是滑嫩的觸感，但她給人的感覺並不是二十出頭的姑娘那樣鮮嫩年輕，反而有種身居高位者的不好相處與成熟自信。

  女人並沒有理會這些教授，而是自顧自的走到七號病房門口，抬手想敲門。

  嚴教授趕緊攔住她：「你是誰？來幹嘛？」

  沈新雪看了眼嚴教授，解釋道：「我找人。」

  嚴教授：「找誰？」

  沈新雪：「江辭舊。」

  沈新雪下飛機後就跟以前投資公司的熟人顧雲煥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查江辭舊在哪個醫院哪個病房，她從國外跑回來，就是想見江辭舊一面，這一點她心裡再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