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成見

  不良少年的聲音奇大，江辭舊因為打架跟這些傢伙離得近，免不得覺得耳膜一刺。

  祝懷京嚇一跳，連忙摸出刀來，瞅准江辭舊，朝他刺過去。

  由於剛才那個不良少年出聲吼人，江辭舊自然對他吼的方向留了個心眼兒，餘光一瞄，便看見祝懷京舉著把刀往他身上扎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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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時遲那時快，江辭舊本就一打多，雙拳難敵四手，臉上也挨了幾拳，現在看見一把刀刺過來，他的反應快過思維，但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一隻手，快速地奪過刀。

  也是這個時候，江辭舊感覺自己背上受了一道力，他被人推了一把……

  祝懷京從來都沒膽子傷人，這是他第一回動手，因為緊張有些顫抖。

  他沒想到江辭舊居然還能反應過來。

  一開始計劃的時候，這些不良少年讓祝懷京也裝成被欺負的樣子，這樣江辭舊就不會防備他……

  「噗！」

  江辭舊被這麼一推，刀尖直直往前。

  祝懷京只覺得胸口以下的位置一疼，他眼看著刀扎進了自己的肋骨處，鮮血瞬間染紅衣裳。

  下一秒，祝懷京重重的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所有人，原先還在打架的人漸漸停下手來。

  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殺人啦」，現場的不良少年一鬨而散。

  不到半分鐘，現場就剩下江辭舊和祝懷京，其他不良少年跑了個乾乾淨淨，同時，又有不少路人圍了上來。

  饒是江辭舊，他也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景——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流淌著鮮血在自己面前倒下。

  他看著祝懷京有些來氣，更多的卻是迷茫，因為他根本不理解這個人為什麼要拿刀刺他。

  可笑的是，這把刀最後又來到了他的手上，他反而將祝懷京給刺了。

  短暫的茫然後，江辭舊鎮靜下來，他將刀扔在地上，走到旁邊的小商鋪借電話打120。

  附近的商鋪沒少看熱鬧，現在看見江辭舊把人給刺了，嚇得不行了，聽說他想借電話，根本不敢惹他，讓他打了電話趕緊走。

  周圍其他看熱鬧的路人則是報了警。

  隔了一會兒，救護車來了，警車也來了。

  祝懷京被救護車拖走，江辭舊則是上警車。

  進了警察局，面對警察的盤問，江辭舊自然是實話實說。

  江辭舊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故意傷人」或者「殺人未遂」，他被拘留了好幾天。

  幾天後，警察局的人終於聯繫上了他的監護人，也就是他的父親。

  江辭舊的父親一向不太管江辭舊，可是聽說江辭舊拿刀砍人，還是不得不來了警察局一趟。

  見面時，江辭舊坐在一個房間中，身邊一左一右站著兩個警察，按著他不能動彈。

  江父上來就甩了他一個巴掌。

  也是這個時候，江辭舊才知道祝懷京醒過來一口咬定是他「故意傷人」，那些小混混也為他作證。

  不過警察局當然不會聽信一面之詞，只是他們確實從刀柄上找到了江辭舊的手印，隨後，他們又調取了圍觀者的證詞和學校的師生的證詞。

  江辭舊在學校里的風評並不好，可他被不良少年騷擾也是事實。

  這個時候監控並不普遍，學校門口自然沒有監控，而證詞又各不相同。

  好在證詞需要經過多遍的查問，最後警察們勉強得出的真相更偏向於江辭舊自衛誤傷。

  至於結果到底是什麼，交給法院吧。

  江辭舊終於被保釋出來，他應該回學校的，可是學校並不知道江辭舊到底是故意還是無意，只是讓江辭舊先休學。

  祝懷京在學校不算受歡迎，可是在家裡卻是父母心頭肉，他們堅持要起訴江辭舊「故意傷人」。

  江父依舊是不太想管江辭舊的事，可這到底是他的兒子，說出去有個進少管所的兒子也丟他的臉，他便請了個律師，將江辭舊的事交付出去。

  江辭舊休學了很長時間，直到這個官司打完。

  江父畢竟有錢，請來的律師還是厲害，最後江辭舊被判了個「正當防衛」，按照無罪處理。

  因為無罪，江辭舊當然還是回了學校。

  從法律的角度來說，江辭舊確實是無罪了，可是在學生的眼中，他就是有罪的。

  原先就有人傳說江辭舊是「反社會型人格」、「未來的高智商犯罪者」，現在捅了人，更是坐實了這條傳言。

  要是江辭舊捅的是某個不良少年，大家還能往自衛的方向想，偏偏他捅的那個人是祝懷京。

  祝懷京是什麼人？不良少年的長期提款機、沙包，班上長得最矮的男生、普通學生的跑腿，這樣的人能惹到江辭舊？能欺負江辭舊？

  何況祝懷京一看就是個家境普通的，而江辭舊一件外套的價格看起來都比祝懷京全身上下穿的都貴——大家更覺得江辭舊這個「無罪」是用錢砸出來的。

  ……

  聽完往事，沈新雪心裡悶悶的，泛著鈍鈍的疼。

  原先沈新雪經歷過一段時間校園暴力，只是沒想到江辭舊初中時期就有過類似的經歷，甚至還差點背負上了「故意傷人」的罪名。

  結果倒是沒背負上法律上的罪名，可是別人對於他的成見已經太深太深。

  「就是這樣，我……確實用刀傷過人。」江辭舊的聲音有些沉悶。

  隨後他就不說話了。

  從小到大，很多事情對江辭舊來說經歷了就是經歷了，他不會對別人說，也不想翻舊帳，因為回憶過去只能帶來不愉快，既然如此，不如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回憶，只要往前就好了。

  可是沈新雪是特別的，他恨不得把自己最好的東西、所有的喜悅都分享給她，就算是那些不願意回憶的事情，只要她好奇，他也願意告訴她……只是，有些害怕，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如此糟糕的一個人，害怕她無法接受他的不堪。

  跟不良少年打架、誤傷人、被拘留、被休學……以前他不在意這些，可是跟她說起，又覺得沒有哪一件算是光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