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想過結婚嗎

  沈新雪並不知道沈一真那些鬼主意，她看天色暗了，就勸陸晚秋早點休息。

  以前在家都是陸晚秋勸她早點睡，沒想到現在反過來了……

  這一夜，沈新雪睡的並不安穩，她又夢到了不少前世的事——

  她夢到父母離婚後陸晚秋頹廢的樣子、夢到自己因為逃避十七歲的煩惱出國，再次歸來，已經是陸晚秋因為胃癌去世。

  胃癌……

  清晨，沈新雪久違的、滿臉淚痕的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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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新雪洗臉時照著鏡子，發現鏡中自己眼睛都是腫的。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 匆匆往陸晚秋的臥室跑去。

  推開門，果然發現陸晚秋並沒有躺在床上。

  沈新雪轉是往樓下跑去，她看見陸晚秋枯坐在客廳沙發上。

  「媽……」沈新雪喊了一聲。

  她就知道，即使已經決定離婚、即使有理想的支撐，她當下也是沒辦法不難受的，她心目中那個「完美的婚姻家庭」碎了。

  陸晚秋回過頭了，強顏歡笑道：「你起來了，想吃什麼，我給你做，你要上學了。」

  沈新雪走過去抱住她，輕聲說：「你忘了，梅姐可以幫我做早飯……我知道你難過，不用強撐著對我笑，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

  陸晚秋怔了一瞬：「小雪……」

  沈新雪認真的說：「媽，你傷心可以，哭也可以，但不要傷到身體……這周周末，我們一起去醫院做個身體檢查好嗎？」

  陸晚秋沒想到沈新雪的話題跳的這麼快：「身體檢查？」

  沈新雪點頭：「是啊，這幾年你沒做身體檢查吧？但這種事還是查查好，以防萬一，萬一有什么小毛病呢？小毛病會拖成大病，早點治療……以後每過半年，我們都去做身體檢查，就算沒有沈一真又如何？我們也要過好自己的生活。」

  陸晚秋想著自己與其悶在家裡，倒不如出去走走，順帶跟沈新雪去做身體檢查，於是點頭：「好……」

  沈新雪趁著早晨跟陸晚秋多說了幾句，也得趕緊吃飯上學了。

  這還是她被關起來後第一天來學校。

  到學校時還是早自習時間，她往座位上一坐，也不拿出書來複習，盯著天花板開始發呆。

  江辭舊自然注意到沈新雪的不正常——

  要是平時，她早就拿出書本背文言文了。

  發呆大約持續了幾分鐘，沈新雪感覺肩膀被人輕輕按了一下。

  下一秒，一張紙條出現在她肩頭。

  沈新雪詫異了一下，接過紙條，展開後，上面寫著簡簡單單一句話——

  「你怎麼了？」

  如果這是別人問她，她可能會隱瞞自己的家裡事，但這是江辭舊，她回覆：「我爸媽終於挑明了，要離婚了。」

  江辭舊看著紙條，面上有些迷茫。

  學習上的問題他能解決，可家庭的問題……他十歲開始，連父母的面都不怎麼見了。

  江辭舊繼續寫——

  「你還好嗎？」

  他怕她難過。

  沈新雪：「我還好，因為我早就知道我爸那些事情，只是我媽現在比較難過。」

  江辭舊：「你很在意你媽媽，放心吧，只要你在她身邊，她就會走出來。」

  看了這句話，沈新雪終於有一絲笑意：「真的嗎？」

  她當然相信，陸晚秋一定可以走出來，可前世的夢魘尚未破碎，她還是忍不住向第三個人求證。

  「嗯，你可以。」江辭舊的回覆是如此篤定，沒有一絲懷疑。

  沈新雪這會兒也沒心情學習，乾脆就跟他傳紙條聊了起來：「江辭舊，你是怎麼看待婚姻的呢？」

  江辭舊：「沒什麼看法。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你想過結婚嗎？」沈新雪突然問。

  江辭舊看著紙條上的字，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然後寫上：「沒想過。」

  人類通常有三樣感情，分別是親情、友情和愛情，可惜這些感情像是跟江辭舊無緣。

  直到現在，江辭舊才有了人生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朋友——便是沈新雪。

  沈新雪的紙條寫完了，遞過來——

  「我也沒想過，可能是因為我爸媽的婚姻，讓我感覺世界上根本沒有『愛情』這種感情，太虛假了，小時候不懂，長大開始想這些問題的時候就成這樣了，你相信嗎？」

  她前世便是如此，從十幾歲到活到快三十歲，一次「心動」都沒有，自然也不會戀愛結婚，她簡直無法想像自己喜歡上一個異性，在工作上、生活上，可以是工作夥伴、可以是朋友，一旦涉及到一點感情的苗條，她腦子裡就會代入沈一真。

  她了解普世意義的愛情，那似乎是一種高尚且超越世俗的奉獻，但她看見了現實里陸晚秋的「奉獻」，看見了沈一真的「愛情」，沈一真的愛情是背叛、是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的為所欲為。

  現在，有時候羅紫妍會開玩笑，說她喜歡江辭舊，可是沈新雪自己在心裡想過——她覺得不是男女情那種喜歡，而是她前世人生最艱難的時候，被他救贖了，所以江辭舊成了她心裡最特別的存在。

  她打心裡感激他——就算江辭舊是個女的，她應該也是現在這種感情。

  沈新雪看向窗外，覺得自己有點可笑——為什麼要跟十七歲的江辭舊聊婚姻？聊愛情？

  紙條從後面遞了回來。

  江辭舊在這上寫道——

  「你質疑『愛情』與『婚姻』，人不會接受自己質疑的東西……我大概不信。」

  以前，他是真不信。

  現在江辭舊本來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沈新雪這麼一提，他忽然覺得心裡漲漲的，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他覺得自己還是有些質疑，卻沒那麼抗拒……

  沈新雪倒是反過來安慰他：「算了，也沒必要強求，可能我真是被我爸這種人嚇到了……但也正常，不是有人被狗咬一口，從此覺得狗可怕嗎？也沒人覺得這種人不正常吧？所以我和你這樣質疑愛情婚姻的都很正常！更別說，我們還有遠大理想！我要考京城大學！」

  本來還有點淡淡憂傷的話題就這樣被沈新雪給帶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