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往事

  江辭舊都被沈新雪的一通操作給秀愣了。

  他後之後覺地回了兩個字：「好吃。」

  沈新雪說：「好吃就多吃點。」

  在軒軒越來越高的哭聲中，沈新雪給自己也包了一塊鴨肉吃了。

  只是一口，她就從心裡讚嘆——不愧是京城第一烤鴨店！這鴨肉烤的絕了！

  

  她走了一上午，剛剛又跟尹秀語互懟了一番，此時此刻是真的又累又餓，很快就將尹秀語和哭鬧的軒軒拋在腦後，專心吃東西。

  另一邊，服務員見餐廳狀況亂，小孩還在哭個不停只能去後廚繼續催廚師快些切鴨肉。

  五分鐘後，尹秀語那桌的鴨肉終於上了，軒軒這才安靜下來，一邊抽泣著一邊吃東西。

  這頓飯，江辭舊和沈新雪都吃的很快。

  因為不論是江辭舊還是沈新雪，他們都想趕緊離開餐廳。

  吃完以後，沈新雪迅速好去跟服務員結帳。

  付完錢，沈新雪朝餐桌的方向看去，才發現江辭舊早就不在座位上。

  她轉頭看外面的行人道，果然看見江辭舊等在外面。

  於是，沈新雪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我們……接下來去哪？」

  江辭舊沉默者，沒說話。

  沈新雪悄悄打量著他，發現他還是一副不在狀態的樣子。

  「江辭舊？」沈新雪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嗯？」江辭舊終於回過神，「你說什麼？」

  沈新雪嘆氣：「江辭舊，你還在想……血緣上的母親？」

  江辭舊不置可否。

  「剛才抱歉……」沈新雪繼續說道。

  江辭舊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有奇怪與不解：「為什麼道歉？」

  「那個人是你媽，怎麼說也算是長輩，但是剛才我也沒有顧及你的感受，對她也挺不禮貌的……」

  江辭舊搖了搖頭：「不，你不需要為這件事道歉，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謝謝你，維護我。」

  在沈新雪之前，從來沒有人這樣維護過他，更何況還是在尹秀語面前。

  「可是你看起來還是不太高興？」沈新雪有些糾結，最終還是說出心裡的想法，「這些都是你私事，很多東西我也不知道我該不該問，更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告訴我……其實，我想知道你為什麼不高興？你想知道如何讓你高興起來。」

  江辭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聽見你關心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真的嗎？」

  江辭舊點頭：「嗯，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可以告訴你。」

  他以前並未跟其他人提過自己以前的事，不過，這些也不算不能提的事。

  「那我問了？」沈新雪先嘗試問了個簡單的問題，「她為什麼那樣討厭你？」

  哪有這樣的親媽？

  沈新雪一直覺得自己親爹沈一真挺不是東西的，還好她親媽夠好，所以她對「媽」這種身份屬性抱著天然好感。

  尹秀語的出現簡直在毀她三觀，這人某種程度上來說簡直比沈一真還過分，沈一真的渣是對陸晚秋，他自己還當自己是個「爹」，而尹秀語純屬是不當「媽」了。

  「應該是我自己問題吧。」江辭舊語氣很微妙，像是疑問又像是篤定，「可能因為我真的是很奇怪的人？是個不正常的人？」

  沈新雪立即反駁道：「別這麼說！你很好！」

  江辭舊對她笑了一下：「嗯，我把過去的事情講給你聽。」

  小時候，他以為尹秀語是天生不喜歡孩子才那樣對待他，後來尹秀語離婚再婚後生了第二個孩子，他才知道尹秀語原來是會寵孩子的。

  再後來，他博覽群書，從書上看見一種叫做「產後抑鬱症」的症狀，才懷疑尹秀語曾經得過產後抑鬱症。

  他緩緩開口說起了過去的事情——

  尹秀語和江子檎是大學同學，他們大學相識、畢業結婚，稱得上是金童玉女。

  可這對「金童玉女」的婚姻並不被父母祝福。

  尹秀語是京城人，父母只想她找個本地相近的人結婚，江子檎是榆城人，他父母是普通家庭，並不想江子檎去高攀那位京城來的「大小姐」。

  可是，尹秀語一意孤行，跟著江子檎來看榆城，這個婚還是結成了。

  婚後，尹秀語並不好過，那幾年剛剛改革開放，江子檎才開始創業，事業初期本就有許多困難，根本顧不上尹秀語的情緒。

  尹秀語也在榆城找到了自己的工作，她一邊上班，同時她發現江子檎的父母簡直就是不可理喻，嫌她大小姐脾氣、嫌她什麼都不會做、嫌她結婚幾年還沒生孩子，偏偏江子檎永遠站在他父母那邊……

  再後來，尹秀語終於生孩子了。

  尹秀語生孩子時胎位異常，她可以說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偏偏那時候江子檎忙著應酬不在她身邊。

  當尹秀語醒來時，只看見江家二老抱著那個孩子，在她耳邊絮絮叨叨說些什麼……

  從那時起，尹秀語看見這個孩子心裡就有種討厭。

  不過，尹秀語抑制著自己的厭惡，照顧著江辭舊，她想著，自己孩子也生完了，江家這兩個老人總該滿意了吧？以後日子能好過一點吧？

  可隨著江辭舊長大，尹秀語發現江辭舊是個古怪的孩子。

  他不愛哭，也不愛笑。

  大人教他數字或文字，他幾乎可以立刻學會，但大人讓他展示學習成果，他的態度是不予理會。

  他因為很早就學會了說話，但他也不說話，像是不屑。

  江家老人頭兩年還因為孫子出現而開心，可後兩年察覺到江辭舊古怪的脾氣，又開始責怪尹秀語——說她生了個怪胎。

  每當尹秀語聽完那些指責的話，再回頭看江辭舊，幼小的江辭舊只是用一種平靜無波的目光望著她，對她的處境毫不在乎。

  隨著時間，尹秀語發現自己並沒有為人父母對孩子的喜愛，反而有一種深刻的厭煩。

  因為父母、因為江辭舊，尹秀語與江子檎的爭吵越來越多，他們之間的感情在爭吵中逐漸消磨殆盡。

  尹秀語的生活越來越糟、她的情緒越來越糟、她對江辭舊的厭惡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