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鍾家人

  一托盤花簪臨近傍晚才賣完。

  鍾鯉趕在天黑前，去繡樓花一兩銀子買了半斤各色絲線。

  又因為實在不想做飯，鍾鯉回去的路上買了十幾個素包子，準備到家直接煮點粥，再蒸一大碗雞蛋羹湊合湊合。

  江衍搓著拳頭到家時，江妙妙正在數錢，「一、二、三……十，又一錢，堆到這邊來~」

  鍾鯉托腮坐在火塘邊，江齊捧著一個大包子看姐姐數數。

  桌子上推滿了銅板，還有一堆明晃晃的碎銀子。

  氣氛好到令人不忍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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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衍把破口的手背藏在身後，挑眉笑道：「今天收穫頗豐啊！」

  鍾鯉聞言笑出聲：「那是，做了二十多支簪子都賣完了。對了，銅絲用完了，需要再買，正好一起定製些銀釵和銀梳。我想趕在花朝節前大賣一筆。」

  「行，我明天一早就過去定製。不過你慢慢來，別累著自己。」江衍拉了把凳子在鍾鯉身邊坐下。

  「不能慢，今天兩三家繡莊和首飾鋪子都買了我們的花簪，這東西簡單，有繡工底子的只要拆開一看就能仿造出來。現在就趁著他們會的花樣不多，才能再賺一筆，等這些鋪子仿造完咱們就不好賣了。」

  鍾鯉哀嘆，今天看到繡莊掌柜過來買花簪，她就知道這條路要走不長了。

  人家原材料比自己便宜還豐富，若繼續做下去，只能和他們一起壓價，到時候點燈熬油人累的要死，還掙不多，實在沒必要。

  正巧離花朝節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鍾鯉想多做些款式，等花朝節前幾天一起賣出去。

  多積累些家底兒好另謀出路。

  「今天我們掙了十二兩五十三錢！去掉買絲線的一兩，還剩十一兩五十三錢！」

  江妙妙沒有上過學，被鍾鯉教了一次就能準確的數數和簡單的計算，是真的很聰明。

  「算對了！妙妙真棒！」鍾鯉先是對著江妙妙誇獎一番，後又向江衍詢問道：

  「算上之前的七兩銀子，我們這次可以定製不少銀器，銀梳比較貴，做兩把就行。銀釵可以多些，不知道能不能先交定金，賣出去一些後再補尾款？」

  銀子一共才十九兩，就算是看江衍面子，人家也不可能不掙錢賣給她。

  一兩銀子五十克，最多能打四到五支釵，銀梳二兩才能打一把，去掉本錢人家再賺點兒，她到手能有四十支釵都是人家心眼兒大方……

  可花朝節受眾多，出貨量肯定很大。四十支左右根本不夠賣的，所以最好是能先付定金後付尾款，這樣能多做一些。

  鍾鯉殷切地看向江衍。

  「我明天先去問問再告訴你。」要求人的事江衍不敢對鍾鯉說定，看她這麼有幹勁兒，怕到時候辦不到再讓人失望。

  鍾鯉得了話便沒多想，回頭把銀子都裝好，收拾桌子準備吃飯。

  蛋羹已經蒸好，用刀劃上幾道，滴上醬油和芝麻油香味一下就出來了。

  每人盛碗粟米粥，配上素包子另加江母年前醃好的小鹹菜，也算是換了換口味。

  江衍拿著包子看著鍾鯉欲言又止。想了想她往後幾天也不準備出門，索性把今天的事壓在心裡。

  這幾天又是做活又是打架，還沒消停過，左右今天這事兒也已經解決，還是不說出來惹她煩心了

  ——

  城陽縣西城門外以北，是一大片連山的耕地。鍾家所在的楊樹村就坐落在那阡陌之間。

  夜深人靜，鍾父鍾母圍坐在灶火前愁眉不展。

  今天是江檀去世的第七天，也是他們收了另一家聘金的第七天。

  說好今天把人送過去，結果他們一進城就被江家熟人發現，報給了江衍。人都沒見到，就被打出了城外。

  那瘸子一整天都沒見著人，今晚怕是不能善了啊……

  果不其然，不大會兒家中大門就被敲響了。

  「鍾大河！你給我滾出來！收了老子的錢，老子媳婦兒呢？我告訴你，想賴帳，沒門兒！」門被那人敲的哐哐響，可見手裡是拿著傢伙什的。

  「老頭子，怎麼辦啊？都說讓你不要賭，不要賭！現在去哪找錢給他呀！」鍾母嚇得一雙吊梢眼睜得極大，慌的不停推搡鍾大河。

  「滾一邊兒去！你扒拉我有什麼用？我去賭還不是想快點兒翻本兒，到時候那小妮子不回來咱也有錢花？誰知道會輸！」鍾大河五官長的不錯，卻生生被那猥瑣的賭鬼氣敗了好感。

  他一把推開鍾母跑到院角牆根下，想翻牆出去躲躲。

  誰知剛翻一半，就被出來查看情況的鐘金寶媳婦發現了：「公爹，你這是幹啥去？」

  「你想跑？咱家這些人咋辦？金寶都被打成那樣了，你一走連個頂事兒的都沒了，你怎麼能忍心丟下咱們！」

  鍾金寶媳婦怒了，今天自家相公和公爹去接小姑子回家，誰知人沒接回來，自家相公還被打的鼻青臉腫的！

  現在瘸子來要人，這公爹不說護著家人，竟然還想自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