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絨花木簪

  江母是個刺繡高手，精通亂針繡和滿地繡，這兩種技法用的到的絲線顏色很豐富。在江母的嫁妝箱裡，珍藏著一匹細膩的紅綢和多種顏色的絲線。

  原主記憶中，總見她愛惜地拿出來一遍遍的看。

  這些東西本來該留給江妙妙壓箱底，現在卻全落在鍾鯉手裡為了生計不得不用了。

  鍾鯉今天打算試做最簡單的絨花款式桃花，還把江妙妙拉過來觀看，準備培養童工。

  在小朋友炯炯有神的目光中，鍾鯉挑出粉白兩種線綁在一根圓木上，本就很細的絲線在她手中劈出更細的絲。接著又把劈好的絲按顏色綁好，拿出鬃毛刷沾上點水小心地梳理整齊。

  江妙妙目瞪口呆的看著那細細的銅絲裹著絲線，隨著鍾鯉的手不斷搓捻一會兒便成了根毛茸茸的小棍兒，小棍兒又在她的手中變成一片片可愛的花瓣：「好神奇，好可愛呀！」

  鍾鯉把做好的花瓣葉子和花蕊一一組合好，一朵精緻的絨花便成了。

  「怎麼樣？是不是更可愛了？」

  「真好看！」江妙妙接過一朵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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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二哥把木簪帶回來，我們就做成桃花簪拿去賣，你感覺怎麼樣？」鍾鯉手上不停，繼續做著絨花。

  「肯定行！這麼好看，肯定一會兒就能賣完，嫂子你太厲害了！」江妙妙信誓旦旦地點頭，恨不得馬上跑出去跟小夥伴兒炫耀一番。

  鍾鯉找到手感，又做出了垂絲海棠、梅花、菊花這些不用壓片的花形。

  整整一下午的功夫，鍾鯉也就做出了四支小花束，累到脖子酸痛。

  「等賺些錢，還是改行做別的吧……太累人了。」

  天色將黑，鍾鯉收拾完工具就去準備晚飯。江衍領著江齊就在這時候進了家門。

  小皮猴兒瘋跑了一下午，渾身是土。江衍嫌棄地拉著人去清洗，洗完才轉到廚房，把一捆木簪遞給鍾鯉。

  「竟然都打磨好了？好細緻啊！紋路也好看！」鍾鯉著實驚喜了一把，還以為他不懂自己要幹什麼，能給她帶來一捆木條就很好了。誰知道竟然連線條都給打磨的這麼流暢。

  她自己都做不出這種效果！

  鍾鯉按耐不住欣喜，讓江妙妙看著鍋，自己跑進房間趁著外面還有光亮，把那支桃花用銅絲和線纏到了木簪上。

  暗紅的枝條，粉白可愛的花朵，組合起來異常自然秀美。

  鍾鯉興奮地拿著桃花簪給三人看：「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

  說著又把簪子插-進自己的髮髻里，給江衍展示：「明天再做一些，我和妙妙就拿去北街賣，你看行嗎？」

  廚房幽幽的燭火映射出搖曳的暖光，鍾鯉低側著頭，那張缺乏營養的小臉在桃花和暖光的映襯下，竟也顯出了幾分顏色。

  江衍眸光閃了閃，下意識撇開視線，「挺好的。」

  說完發現不太妥當，又道：「桃花簪做的很好……明天我也要去衙門當值了，捕頭說我剛上任先隨著老人去巡街，正好明天去北街看看你們，別怕被人找麻煩。」

  「嗯。」鍾鯉心滿意足地把桃花簪摘下來放好。

  臨睡前，鍾鯉點著燈做了幾支花束。江妙妙在一旁表現得很興奮，恨不得天馬上亮起，好和鍾鯉去賣簪子。

  天亮以後，鍾鯉又緊趕慢趕湊夠一托盤，才領著江妙妙來到了北街。

  北街的店鋪很氣派，多是兩層以上的青瓦飛檐小樓，精繡的招幌隨風飄舞，街道乾淨行人不算太多，但衣著明顯比其他地方鮮亮。

  兩人站在大街上，一個技術宅一個小朋友，彼此對望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鍾鯉咬牙掀開了托盤上的紅綢，小小地喊了一聲：「花簪……漂亮的絨花簪子……」

  「嫂子，你在說什麼？」江妙妙一臉懵懂地看向鍾鯉。

  「……」

  好吧，她喊不出來！

  兩人躊躇間，一對母女解救了她們。

  得虧鍾鯉選的地方好，身後是兩家布莊，對面則是一家繡樓。

  她們不過站了幾刻鐘，就有好奇的顧客看了過來。

  鍾鯉托盤上鋪著紅綢，十幾隻花簪點綴其上，遠遠看著還挺養眼。

  女人都是視覺生物，對好看的東西有著天然的吸引力。所以那對母女下了馬車就徑直走到了兩人身邊。

  「小姑娘，你這花簪是什麼做的，還挺精巧。」婦人一臉好奇，眼中興致滿滿。

  鍾鯉見有顧客小小激動了一下，趕緊說道：「這是用極細的蠶絲做成的，顏色自然，花型也很持久。可以帶很長時間呢！」

  「……」隨行的小姑娘無聲的笑了一下，「小老闆一看就是第一次賣東西，還挺實在。」

  婦人嗔怪地白了自家女兒一眼，「小老闆別跟她計較，你這花簪怎麼賣？」

  「小點的五百文一支……造型複雜的八百文。夫人你要是買兩支，就給您按一兩銀子。」

  這是鍾鯉出來前算好的定價，染色蠶絲線並不便宜，銅絲那么小一捆就要八十多文錢，一支絨花大概能用一米的銅絲再加上手工，這個價格她只能掙一半。

  「有點貴了，你這簪子都是木頭的。」婦人有些猶豫。

  小姑娘見自家母親不想買，手使勁兒地扯了扯母親的衣袖，眼帶懇求，指了指盤中那隻最複雜的垂絲海棠。

  「這位姑娘眼光真好，這是做工最複雜的垂絲海棠，你看這垂下的小花，要是戴在頭上多靈動呀！」鍾鯉趕緊拿起那支花簪遞給小姑娘，又對著婦人說道：「夫人，這種花型名叫絨花，寓意榮華富貴，您買了也是個好兆頭呢！」

  婦人笑了：「剛才還說你第一次賣東西，言語生硬。沒想到轉眼就變得這麼會說話了。行，我要一朵垂絲海棠，一朵菊花，這兩樣一兩銀子？」

  鍾鯉猶豫了一瞬間，便點頭道：「可以，可以。本來菊花也算是造型複雜的，您是我的第一位顧客，就給您一個優惠，算一兩銀子！」

  婦人滿意地笑起來，拿過兩支花簪，把銀子遞給鍾鯉建議道：「你這花簪做的精緻，若是用料再好些，配上木盒裝點，應該能賣個高價。」

  「嗯嗯，多謝夫人指點！」

  鍾鯉何嘗不知道包裝的重要性，可她沒有本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