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憤恨

  老樹死後他竟然沒能從孤寂林中離開，一瞬間葉不凡便對之前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不過按理說是不應該這樣的。

  他會覺得只要殺了某個畫面之中提供視野的生物便能離開那幅畫面所指向的區域，並不只是老樹這麼認為，之前的兩處，犀牛和月豹骷髏也都是這麼認為的。

  它們作為這片世界的組成部分，而且是相當重要的一部分，彼此無法溝通的情況下，還能有相同的看法，說明這應該就是這方秘境之中的規則，但此時，規則卻發生了轉變。

  葉不凡不由地想起，這次他之所以會進入枯寂林之中，並不是他的主動選擇，而是在被球形空間之中的那個存在呵斥了一頓之後立刻就出現在了這裡。

  難道是因為規則被改變了？

  如果是規則改變了，而老樹竟然一點也不清楚，那球形空間之中的那個聲音，對於這個秘境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

  一時間，他也不清楚該怎麼辦了。

  按照之前月豹骷髏的說法，他想要離開某一塊區域，只有兩種途徑，一種是殺了提供那幅畫面的觀察者，也就是它所說的錨點，另一種則是殺掉所有出現在畫面之中的生物。

  難道要殺了所有孤寂林中的樹不成？

  不等葉不凡開口，周圍樹木上那一張張乾枯的臉孔便紛紛開口，「小兄弟，我們死後，你要幫我們在照顧好小蘿蔔頭。」

  葉不凡沒等說什麼，稍遠一些的樹便有一棵燃起了大火，隨後，火勢在整片樹林之中蔓延開來。

  這火來得太過突然，不論是葉不凡還是小胖娃，都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周圍的大火已經呈現燎原之勢，那一株株老樹樹身上的臉孔都消失不見了，仿佛都變成了沒有意識的枯木，任由火勢擴散。

  看著周圍擴散開來的大火，葉不凡心中的感覺也頗為複雜，這些老樹跟他不過是見過一面，不管他們為了什麼這麼做，對他而言，他都是因為要離開這塊區域將這些無辜的樹妖殺死了，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小胖娃此時已經哭累了，連眼淚都沒有了，待在葉不凡懷中怔怔地看著。

  等這場大火熄滅，葉不凡和小胖娃終於離開了枯寂林。

  「為什麼？」

  葉不凡一進入球形空間，便開口質問道。

  他不清楚那道聲音躲在哪裡，甚至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有那麼一個存在躲在球形空間之中，但因為老樹們的死亡，讓他心中有一種愧疚感，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發泄一下。

  「為什麼？」那道聲音果然很快響起，不過說出的話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透著一種毫不留情的嘲諷。

  「你恐怕不清楚，這裡的所有人，我是說所有人，都是罪有應得，他們今日所付出的，不過是往日裡他們自己、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先輩所犯下的過錯的萬一。」

  那道聲音似乎被葉不凡一句話激怒了，聲音中有壓抑不住的激動。

  「昔日我聖宗崛起，只不過因為損傷了他們的利益，便遭到無數門派聯合圍剿，當時可有人憐憫我聖宗？」

  「聖宗功法超然，門下弟子一出世便打遍各路江湖門派，那些正道魔門，平日裡號稱勢不兩立，最終不還是聯合起來用一場驚天陰謀將聖宗毀滅？可笑那些正道宗門，平日裡仁義道德，到了利益當前的時候，比之魔門猶有過之。」

  葉不凡聽他胡言亂語，也沒能聽出什麼東西來，不過卻明白，他口中所指的聖宗，便是老樹他們口中的繼承者所屬。

  「昔年我聖宗得罪過哪一門，哪一派？可最終如何，還不是被人聯手算計，傳承斷絕，屬地被屠，除了些昔日附庸，再無任何一人存活於世。」

  「繼承者，你知道，憑你這般貨色，在我聖宗鼎盛之時，根本沒有資格談什麼繼承，哪怕想要拜師宗門的核心人物，恐怕都是難如登天，你今日有幸，便是因為前人的不幸。」

  葉不凡沒想到他一句話，能讓躲在此地不知多少年月的那道聲音憤怒到了這般境地，不過他也沒去跟一個不存在的人計較，反而十分理智地道：「你所說的這些，即使是真的，又跟這個秘境之中的各種生物有什麼關係，你又憑什麼要決定它們的生死呢？」

  那聲音雖然憤怒，但不是全然失去了理智，此時葉不凡開口，他還聽到了葉不凡所說的話，聞言笑道：「沒關係？你怎麼就知道沒關係？」

  「當年所有正邪門派一同圍攻我聖宗，倘若不是宗主耗儘自己的一切，將聖宗最核心的傳承封印在此地，我聖宗哪裡還有一絲報仇的洗完個，至於你口中那些無辜的傢伙，如今他們或許已經不記得，但當年，哪一個不曾參與屠滅我聖宗。」

  「你覺得我不該無端讓他們去死，打當年可曾有人顧慮過聖宗弟子是不是無端死去？」

  葉不凡感覺有些心累，不想繼續跟他在這種事情上計較，便轉而道：「我為什麼會是你所謂的聖宗繼承者，你又要讓我做些什麼？」

  那聲音聽到葉不凡說的話，停頓了數秒，之後才道：「繼承者，你或許不理解，沒關係，我會讓你理解，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麼善與惡，沒有什麼對與錯，有的只是強與弱，只有利益，正如你為什麼會成為繼承者，因為你別無選擇。」

  「至於讓你做什麼，你是不是覺得我要讓你替聖宗當年死去之人報仇？」

  「你錯了，繼承者。」

  「即使你什麼也不做，等你繼承者的身份曝光，所有人，所有當年的參與者，都會爭相而來，等他們要殺掉你時，你便不得不反抗，不得不替我們報仇！」

  葉不凡聽著他滿是恨意的話，儘管對於發生了什麼還是不太清楚，但還是感覺有種莫名其妙的煩躁，而在這種煩躁之中，很快，他便再一次離開了球形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