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沙海孤舟

  進入地裂谷的有四個宗門，縹緲宗、西域佛宗、南海琉璃派和無量道宗，都是各地的大派，也是因為這次要進入地裂谷，他才對這方世界多了些了解。

  這些宗門在各自的區域內都是執一方牛耳的門派，但進入秘境之後彼此未必講什麼道義，這一點從縹緲宗在上一次地裂谷開啟後最終回歸的人數便能夠看出一二。

  葉不凡原本的打算是先用傳訊符籙找到師姐綠綺，他的肉身雖強悍，碰上別人要與他比斗或許不怕，但卻也有明顯短板，碰上那些手段比較豐富的修者，他很可能就會著了道。

  小胖娃娃的出現就說明了這一點，具小東西自己所說，他用的只是普普通通的障眼法，但葉不凡偏偏無法看出來，這才鬧了一場誤會，讓小東西以為他是個好欺負的。

  但是在小東西表明要跟著他，而且還表現出了活地圖的特性之後，葉不凡的想法多少有些改變。

  其實也算是出於無奈，他們所在的區域，被小東西稱作空寂林，聽名字便能夠想像到此地是一個沒什麼生氣的地方。

  在空寂林這塊區域，不但無法和其他區域內的人傳音，就連在這塊區域之內，修者只見都無法彼此傳音，想要交流，只能通過聲音，連傳音秘術都不行。

  葉不凡得先找到綠綺，本來是可以通過傳音符交流的，但從小東西那裡一問他才知道，所謂的可以使用傳音符只是在同一塊區域之內可以使用，跨區域的交流通過傳音符也無法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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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寂林內有恰好無法使用傳音符，所以即使能帶著小東西一個個區域去找，他也得先確定綠綺師姐是不是也在這塊區域之內。

  小東西本來興沖沖的，聽到他如此打算之後便有些不樂意，葉不凡問為什麼它也不說，葉不凡也就懶得理它。

  走了一段，已經出了之前的樹林。

  葉不凡這才知道，他能落在這一片林子裡還算是幸運，因為從林中出來，肉眼能夠看到的所有地方都是一片黃沙。

  他只是略微錯愕，但既然決定了要找，即使是黃沙也得趟一趟。

  「小心沙土下面。」

  小東西雖然興致不高，但葉不凡即將踏上黃沙之前，它還是提醒了一句。

  葉不凡看了它一眼，見她說完已經再次跑到自己的衣袋之中躲起來了。

  他葉不凡強求，小東西雖然沒說，但他已經猜到，小傢伙是某種木靈化身，這種生靈絕對不會喜歡乾燥沙海。

  走了不久，他便知道小東西所說的指的是什麼。

  黃沙之下倒是沒有什麼怪物跳出來，但他走著走著，便發現自己偏離了原本的方向，往回看去，能夠明顯地看到自己走的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條曲線，甚至曲線的弧度之大，絕對不可能是在他有意朝著正前方走的結果。

  仔細觀察了一下，葉不凡便發現了問題所在。

  他所踏足的沙海，看似一片平靜，但表面的黃沙之下，卻有暗流涌動。

  沙海在他不曾注意的時候緩緩地挪動著。

  葉不凡駐足去看時，腳下的黃沙根本看不出絲毫移動的痕跡，但只要往前走，每踏出一步，沙海便會朝著某個方向挪動一段明顯的距離。

  感覺上就像是葉不凡沒動，但整個沙海卻動了。

  葉不凡正要問問小東西時，遠處傳來了一聲吆喝。

  「渡——船——」

  聲音悠長和緩，聽起來像是個趁著農閒擺渡的老農，但在這空曠的沙海之中響起，甚至還盪起了回聲，給人的感覺便只有詭異。

  葉不凡明知有問題，還是站在原地等著渡船靠近。

  等那渡船來到跟前，一個黝黑的漢子一臉憨厚的笑，沖他問道：「小伙子，坐船啊？」

  葉不凡沒有動，開口問道：「船家，這船到哪裡？」

  老農停船時船槳卻不停，他站起身時將船槳抽出了一截，但卻不見船槳到底，而他一邊說話，一般還搖動著槳把，像是一聲力氣無處揮灑一般。

  「到想去之處。」老農臉上還是那般憨厚的笑，但嘴裡吐出的話卻滿是違和感。

  葉不凡略一思忖，還是決定登船。

  他走上船去，不經意回頭，卻見到先前還在視野之中的那片林子不見了。

  他用手抹抹眼睛，再看也還是見不到先前的林子和半壁禿山，不由地愣住了。

  他想問問衣袋中的小東西，卻發現小傢伙此時竟在微微顫抖，這讓他的心情不由凝重了些，也放棄了問想東西的想法。

  老農也不問他，又重新坐下，臉上洋溢著懶散的笑容，隨手晃動船槳。

  葉不凡倒是看不出沙海有什麼翻動的跡象，甚至都不覺得移動過，但老農分明就在不停地晃動手臂，雖然看起來輕鬆無比，但絕不是沒有用力的樣子。

  他還是沒忍住問道：「老人家，我要離開此地，應該往哪裡走？」

  老人聞聲沉默片刻，那臉上洋溢的笑也暫時收了起來，轉過頭第一次跟葉不凡對視，道：「你還不能離開。」

  葉不凡一愣，這一次卻能明顯感覺到衣袋之中的小東西顫抖地更厲害了。

  老農似乎也發現了小東西，掃了一眼又道：「從來處來，到去處去，心念未了，便無法走出枯寂。」

  葉不凡琢磨著老人的話，也不再試圖去問什麼了，老人雖然看起來詭異無比，但葉不凡並沒有感受到什麼惡意，只是還有些好奇他要把自己帶到哪裡去。

  他雖然懷疑過自己一直坐在船上未曾移動過，但先前的那片樹林卻實實在在消失掉了，而隨後他百無聊賴地等著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也陸陸續續看到有其他的樹林從眼前浮過。

  沙海之中也不是空無一物，在經過樹林附近再離開後，他總能在沙海中看到有一隻像是螃蟹又像是蠍子一般的醜陋怪物，那東西會衝著船遙遙咆哮，但只能感覺到它是在咆哮，卻沒有聲音，而每當這時，老農便會憨憨一笑，給枯寂林平添幾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