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崴腳
2024-06-01 19:12:11
作者: 公子九歌
江南向後退了兩步,不住地搖著頭,說著。
「夠了,真的夠了。你替馬騰雲解釋了這麼多,難道就能掩飾他害自己的親哥哥被當成是神經病困在醫院十幾年的事實嘛?就算馬雄飛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又有什麼資格去決定他們二人的命運!你熱愛文學,你惜才,所以,你憑藉著馬騰雲的一面之詞,幾張不明真假的照片就導致了今天的慘劇,而你到了現在甚至還幫著馬騰雲說話,幫著馬騰雲騙你的親侄女,你!」
江南咬牙切齒地說著「你」這個字,卻終究無法將更過分的話說出口。她現在簡直就是要氣瘋了,憤怒當口更是要謹言慎行。
江南重重地吸了一口氣,不準備再同陳鴻說一句話,甚至也不想再看見他,擦過陳鴻的肩膀,就離開了陳鴻家。
留下陳鴻站在原地,臉上盡顯悲哀,半晌過後,他緩緩抬起雙手在空氣中抓了一把,最後,一拳砸到了牆上。
江南離開陳鴻家的時候,因為胸膛里的怒火,一時沒有注意腳下最後一個台階,狠狠地崴了腳,腳腕那鑽心的痛讓江南寸步難移,額頭上的冷汗也馬上冒了出來,她伸手拿出衣兜里的手機,下意識想給虞鶴鳴打電話,卻想到等他來了,自己恐怕已經疼得暈過去了,唇角不禁勾起一絲諷笑,手指在屏幕上劃著名,翻了一遍自己的通訊錄,最後鎖定了一個人物。
「說。」
江南聽著話筒那邊言簡意賅的一個字,居然還是覺得被戳到了笑點,輕輕一笑,說著。
「我腳崴了,今早的那個長椅來接我。」
「好,給我五分鐘。」
話落,葉柏川就掛了電話,江南扶著樓梯扶手慢慢站起來,用一條腿小心翼翼地跳到長椅上坐下,剛坐下,她就看到兩隻手提著滿滿騰騰的袋子的陳守玉,下意識想要叫她的時候,江南卻又瞬間忍住,不行,上午並沒有和葉柏川說,她舅舅家住這,若是叫了陳守玉那丫頭,難保不會說錯話,葉柏川可是厲害到一個眼神就能分辨出犯人是否在撒謊的傢伙。
這麼想著,江南還刻意地低下了頭,以免陳守玉發現她,結果事實證明她的想法是多餘的,陳守玉只顧著快點走,早點解脫這兩手重物,除了目視前方,壓根就沒往兩邊看。
陳守玉的身影消失在江南的視線中,剛才同陳鴻爭吵的回憶便又一點一點浮現在腦海里,其實江南聽了陳鴻之後的話,覺得陳鴻幫助馬騰雲似乎並不是沒有理由的。陳鴻的性格很溫和,但又很倔強,他有著自己的一套很成熟的價值觀和世界觀,但正是因為如此,在一些他十分在意的事情上,就顯得十分偏激,人本來就願意衝動的,而有些衝動下做的選擇本來就無關對錯,就像是之前虞鶴鳴說的那樣,所謂的對錯,其實每個人心裡都有不同的標準。
就好比在馬騰雲這件事上,陳鴻聽信了馬騰雲的一面之詞和那些所謂的證據,又在馬騰雲過去那些困難艱苦的經歷對比下,他自然會選擇相對弱勢的馬騰雲,而江南想,最打動陳鴻的一定還是馬騰雲在文學上所付出的努力。雖然,陳鴻這件事做錯了,也徹底打草驚蛇勸走了馬騰雲,但有一點也終於可以確認下來。
那就是,馬騰雲之所以能夠想出和馬雄飛互換身份,一定是早就有了打算,這個打算是他自己想出來的還是那個幕後黑手想出來的,現在卻是不得而知,但江南覺得,這個答案似乎更傾向於馬騰雲自己早有預謀,而之後跟江軍和何瑞山有關的那些事,才是給了那個幕後黑手借題發揮的餘地,而馬騰雲心甘情願地被他控制,聽他的話,一方面可能是因為幕後黑手發現了馬騰雲的真實身份,並以此威脅,另一方面就可能是因為馬騰雲當時被何瑞山威脅拿不出主意,而那個幕後黑手恰好出現,為他出了主意,也因此贏得了馬騰雲的信任。
但以馬騰雲功於心計的性格,想要輕易取得信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最有可能的一種原因應該就是幕後黑手提出幫助馬騰雲解決當時的危局,又在馬騰雲心思搖擺之際,同他說了自己已經知道了馬騰雲的真實身份,如果他想要害他,輕而易舉,沒有必要再幫他。
馬騰雲在那個時候,心理和精神壓力是極大的,防備心很重的同時,其實也是最容易被擊垮的,而幕後黑手則是巧妙地利用了馬騰雲的這一個心理,贏得了馬騰雲的信任。
川澤納污,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既精通心理學,又擅長電子網絡,巧妙地利用網絡和心理,殺人於無形之中,真可謂是犯罪的天才。
但根據陳鴻剛才說的教唆母親的那個人同江軍有共同的敵人,並且還被江軍救過。而教唆馬騰雲的人,從他口中以著何瑞山的名義說出來的就是川澤納污,那是不是說明川澤納污同教唆母親的那個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又或者是化了等號呢?
等等!那個人讓母親鬧出動靜好讓省里的人注意到這個案子伸出援手,而何瑞山當初不是也為了鬧出大的動靜選擇在報社上接著馬雄飛的名義刊登那篇文章嗎?陳渺和何瑞山的做法雖然方式不同,但是都是一個目的,而那個時間也恰好都是相隔不久,基本可以確定是在一個時期當中。
妻女跳樓,報社登報,這動靜鬧得當真是不小啊,不過,難道就只有這些了嗎?
江南微微眯了眯美眸,看了眼腕子上的表,離五分鐘還有二十秒,江南撇了撇唇,抬起眸子,果然看見了不疾不徐地向著自己走來的葉柏川,當指針走過最後一秒,葉柏川也站到了江南的面前。
江南看著大氣都不喘一下的葉柏川,不禁無奈地說著。
「拜託,我都說我腳崴了,你就不能跑著來嗎?」
葉柏川聞言,沒有馬上回答江南的話,而是蹲下身去,伸手握住江南的腳腕,輕輕捏了捏骨頭,江南頓時痛叫不止,葉柏川卻又把江南的腳腕放了回去,站起身,兩隻剛剛捏過江南手腕的手指相互蹭了蹭,淡淡地說著。
「骨頭沒事。我跑著來,你腳也崴了,本質上沒有什麼差別。」
江南聽著這個讓人哭笑不得的哲學觀點,微微勾唇,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單腳站不穩,一隻手搭在了葉柏川的肩膀上,紅唇緩緩靠近葉柏川的耳朵,輕輕說著。
「但我的心情不一樣啊,如果你跑著來,不就代表我對你來說是特別的了嗎?」
那徐徐緩緩的調子,配上江南刻意使壞的呼氣,讓葉柏川平靜一片的眸子起了幾分波瀾,他側目看著一臉無辜的江南,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也學著江南剛才的動作,湊到江南的耳畔,用著含笑的聲音說著。
「看來你今天被那個老男人虐的不輕啊。」
江南的眸子瞬間就冷下來了,臉也拉下來,用力推開葉柏川,拖著自己地殘腿,就寧願自力更生地去醫院,也不想看見這個倒胃口的男人。
葉柏川看著江南那倔強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勾,大步走過去,大手抓著江南的手環在自己的脖子上,打橫便將江南抱了起來,江南見狀,也不再在意剛才葉柏川的毒舌,畢竟是她把葉柏川叫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