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巴掌
2024-06-01 19:10:27
作者: 公子九歌
「你爺爺昨天給我打電話了,他有幾個老戰友的孫女和你年紀相仿,讓你找個時間見一見。」
「我就一個,怎麼見她們幾個。」
「你個臭小子,別給我在這插科打諢,你不是要過生日了嗎,平時你在部隊沒時間給你大辦,這次你總沒有藉口拒絕了吧,剛好你這也算是大難不死了,給你大辦一場當是沖喜了,告訴你,我現在不是在跟你商量啊,是命令。」
江南現在雖然看不見虞鶴鳴面上的表情,但是卻可以想像的到那張臉上滿是無奈的苦笑。
江南後背貼著牆壁,無聲地說了句「生日嗎?」
蔣薇又在房間裡和虞鶴鳴說了些有的沒的,目光隨意地看了眼門口,就見江南正好在門口走過,下意識地就叫了一句。
「哎,南南!」
江南聞言回眸,故作驚訝地走過來,說著。
「媽?你們幹嘛呢?我剛才光顧著去樓下給守玉找點吃的了,都沒注意你們。」
蔣薇聞言,趕緊從虞鶴鳴的床上站起來,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口邁去。
「可不是嗎,這都中午了,也到飯點了,別吃零食了,我這就去做飯,一會兒做好了,叫你們下樓啊。」
江南說了句「好」,回頭就撞進了虞鶴鳴那雙漆黑的眸子裡,裝傻充愣地別開了眸子,走過去和他擠一個沙發坐著。
江南那句話也就騙騙關心則亂的蔣薇,虞鶴鳴的聽覺很敏銳,他剛才分明聽到了隔壁江南房間開門的聲音,卻遲遲沒有聽到腳步聲,那只能說明這來人走出了房門後就站在了原地,沒有動。
被戳破聽牆角的江南一點都沒有羞愧的自覺,她仰著脖子衝著虞鶴鳴的耳根吹了吹,在他怒瞪過來的時候,紅唇勾了勾,輕聲說著。
「虞叔,過了這個生日,你就三十了吧。」
「恩。」
「古人云:三十而立,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看來爺爺就是打的這個主意,想讓你儘快成家。」
「早晚都要結婚,我不在意方式。」
江南似乎被虞鶴鳴這句話激惱,眸光一邊,兩隻手挎在虞鶴鳴的脖頸上,身子用力向前一撞,江南在虞鶴鳴的唇上狠狠地啃了一口,一口就見血,她粉嫩的唇瓣上也沾染了鮮血,顯得她整個人都妖艷了起來,狠狠地說著。
「不在意?很好,既然你這麼隨便,那你跟我結婚啊,我比她們都更了解你,你也早疼我疼習慣了,你見不得我難受的對吧,那我現在就告訴你,你要是敢跟別的女人結婚,我就敢在你婚禮上當眾自殺!」
江南的話落,虞鶴鳴的呼吸明顯粗重急促起來,並不是欲望所致,而是氣極,他用力扯下江南掛在他脖頸的手臂,從沙發上霍然站起身,在原地插著腰踱了兩步,又走回到沙發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現在已經縮成一團絲毫沒有剛才那般張揚跋扈的模樣的江南。
虞鶴鳴很少和任何人紅臉,因為很少會有能讓他真的動氣的時候,他不願與人呈口舌之快,可如今他真的很想罵江南一頓,但也確實如同江南說的那樣,他不捨得讓江南難過,他是實實地把江南疼到了心坎里,所以,歸根究底,江南會變成今天這樣,都是他慣出來的,是他的錯。
「啪。」
江南聽見這聲響亮的巴掌聲,赫然抬眸,就見到虞鶴鳴自己臉上那鮮紅的巴掌印,他看著她,眸子裡沒有一分的責怪,面色仍舊一如往常的淡淡,卻又帶著絲江南看不懂的情緒。
「我確實見不得你難過,但我疼你也不是讓你拿自己的命來威脅我的,如果你覺得當初我救了你一條命,你的這條命就屬於我了,那你錯了,當時救下你的是你的母親,她在臨死的瞬間把你推到了我的懷裡,你的命從來都不是為了我活著,以後不要再讓我聽見這種話。」
話落,虞鶴鳴轉身,走出了房間,走下了樓梯,看了眼在廚房忙碌的蔣薇,大手碰了下有些燒熱的臉頰,腳下加快,走到了外面,開了家裡的一輛車,離開了虞家。
仍舊窩在沙發里的江南神色滯愣地看著虞鶴鳴剛才離家的方向,直到車子開動的聲音響起,她才漸漸地回神,收回自己已然冰冷的目光,伸手輕輕撫了下額頭邊的碎發,低聲笑了笑。
離開虞家的虞鶴鳴頂著一臉巴掌印去哪都不好去,他把車停在道邊,伸手點燃一支煙,打開一邊的窗戶,一邊抽著煙,一邊發著呆。
一根煙畢,他也確定了自己接下來的去處。
大概十五分鐘後,虞鶴鳴的車停在了一間很古老的軍區大院裡,之所以稱之為古老,就是因為這個地方明明已經動遷了,四處都是高樓林立,只有這座院子顯得尤為格格不入,畢竟它已經有了幾百年的歷史,虞家往上數幾代都是軍人,真可謂是軍人世家,而這個大院其實才算是虞家的老宅吧。
這個老宅里住著的正是虞太忠,也就是虞鶴鳴的爺爺。
虞鶴鳴把車停在門口,伸手剛把大門推開,就感覺到有一個生物正飛快地奔向他,虞鶴鳴眉頭一挑,看著從不遠處飛奔而來的一隻黑色大狗,那隻大狗一看就是會看家的狗,本來趴在窩裡午睡,聽見門聲響動後,立馬就飛奔前來查看。
「虎子,坐。」
「虎子」聽到虞鶴鳴的聲音後,後腿都已經抬起來了,卻生生地因為虞鶴鳴的命令又放下來了,以至於腦袋沒頂地住慣性重重地蹭在了地上那出醜的模樣叫虞鶴鳴本來有些沉重的心情都不由明媚了一些,虞鶴鳴蹲下去在虎子的頭上揉了幾把,小動物就是有這種奇妙的治癒能力。
「什麼時候出院的?」
一道嚴肅沉穩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虞鶴鳴沒有抬頭就知道來人是誰,但是總歸是不能不抬頭的,緩緩起身,對著虞太忠先是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後,才應聲答著。
「今天上午。」
許是逆光,很刺眼,虞太忠沒怎麼看清虞鶴鳴的臉,伸手遮了遮陽光,轉身向著屋子裡走去,說著。
「進屋說。」
虞鶴鳴不置可否,大步跟了上去,一進到屋子裡,虞太忠拿著茶杯喝了一口,抬頭想讓虞鶴鳴自己倒水,卻在看到他臉上那鮮紅的巴掌印時,好懸沒把嘴裡的茶水吐出來,滿眼的震驚也只是一瞬之間就被自己斂去,腦子裡過了一下可能對虞鶴鳴動手,又能傷到他的人選,咽下嘴裡的茶水後,他低聲地試探了一句道。
「你這臉是讓那小丫頭弄得?」
虞鶴鳴搖頭,坐到一邊的椅子上後,才緩緩說著。
「我自己打的。」
虞太忠被這回答噎得有些無話可說,只能皺著眉問了句。
「原因呢?」
虞鶴鳴從兜里摸出一支煙,先對著虞太忠揚了揚,虞太忠衝著他擺了擺手,虞鶴鳴就把煙塞到了自己嘴裡,又摸出打火機,點燃菸頭後,才慢悠悠地回了句答非所問的話。
「您的眼睛還真是毒,那時江南才15歲,您就看出了她對我的感情不是兄妹之情。」
虞太忠聞言,唇角微微勾了勾,心裡似乎對虞鶴鳴這巴掌的來歷有了數,習慣性地伸手在鬍子上摸了摸,腦子裡回想起當年他初次見江南丫頭時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