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前塵已如袖底風6

  他起身繞過桌子，來到甘小滿身邊，甘小滿忙不迭朝旁邊讓了讓，和他拉開距離，他卻一伸手想抓住她，甘小滿急了：「這是辦公室，你要幹嘛？」

  朱湛業的手只好在半空停住，他倒也不能拿準甘小滿的脾氣，她要是突然喊起來也真夠難堪的。

  於是他只得用力做個手勢：「我等你，待會見。」

  甘小滿給他剛才的動作嚇了一跳，慌不擇路出了經理室。她不願別人看出異樣，鎮定著走回座位，心裡卻無比發愁。這飯決不能跟他吃，她太了解朱湛業了，只要她今天和他出去一次，明天所有的人都會知道他們在戀愛，到時候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想來想去，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當日南希仁教郭靖，最救命的一句也是「打不過，逃」。

  主意一定，伺機而動。下班鈴響，同事們一個個離開，朱湛業也從經理室出來，走到她身邊：「怎麼還不走？」

  

  她不抬頭：「有點事兒沒做完。」

  朱湛業：「我下去等你。」

  估計他進了電梯，甘小滿立馬收拾東西，背包從樓梯下去。西門是員工通道，她走的是東門，和商場內的顧客混在一起出了門口。按照往常，她該到對面等公交，但今天情況特殊，她怕被朱湛業發現，想打車直接回家。

  正是下班高峰，等了幾分鐘一輛車也沒攔上。她不得不沿著馬路一路走一路張望，看看有沒有車能載上她。

  就在她左顧右盼時，猛然發現朱湛業迎面走來，臉沉著，金魚眼更凸出了。

  「幹嘛躲著我，我又不會吃了你。」他將她逮個正著，甚為光火。

  甘小滿覺得自己像被人贓俱獲的賊，幾乎有點結巴了：「那個，謝謝你的好意，我……」

  她四處亂看，希望可以發現一個熟人藉機逃走，朱湛業怎麼也不會當著別人的面發作。

  可人流如潮，偏沒一個認識的。她這個喪氣就別提了，怎麼大家下班都立馬長翅膀飛回家了嗎？一個救命的人也沒有。她真後悔沒約上王笑笑，現在打電話也來不及了。

  正在她左右為難，馬路牙子邊上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住，下來個五十幾歲的男人，遠遠叫了聲：「小甘。」

  甘小滿和朱湛業一齊扭頭，朱湛業的表情瞬間誠惶誠恐，笑容從眼睛嘴巴里直往外冒：「李總。」

  甘小滿曾在開會的時候見過李總。公司剛剛啟動，一排領導端然而坐，李總一項一項布置下屬任務，講話語速不快，字字清晰，所述問題簡明扼要，安排得頭頭是道，於重要細節滴水不漏。幾十分鐘的會議下來，他不苟言笑，十足老派作風，令人肅然起敬。不想在此地遇上，她也急忙叫聲：「李總好。」錯後一步，站到下首，心裡暗暗吃驚，參加會議的好幾十人，他只見了一次居然就記住自己，真是厲害。

  李總今日與開會時不同，嚴肅稍減，神情輕鬆，朝朱湛業說：「下了班還談工作？」

  朱湛業急忙表現：「一點小事，遇到小甘我交代她一下。」

  「嗯，年輕人，工作幹勁足，值得表揚。」李總沖朱湛業笑，「公司就需要你這樣的員工。」

  「謝李總誇獎，是我應該做的。」朱湛業咔地雙腳一併，就差敬禮了。

  「朱經理的事情交代完了吧？」李總對朱湛業說話，卻閒閒地瞅了甘小滿一眼，「我要問你借個兵，讓小甘給我跑個腿。」

  朱湛業急忙堆笑：「完了，早說完了。我和甘小滿都是您的兵，一切行動聽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