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逃兵王朴
2024-06-01 18:41:12
作者: 晏十三娘
在杜勛和王相堯離開之後,朱由檢哼了一聲,繼續處置手頭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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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朱由檢翻開手邊這一封,是如今宣大總督陳新甲的摺子,「晉王朱審烜的莊子被流賊劫了?」
歷史上關於晉王有兩種說法,其一說晉王朱求桂最後降了李自成,後又降了建奴。
可是據《晉裕王墓誌》記載,朱求桂之子朱審烜就在崇禎三年被封為世子,朱求桂則在三年十一月便薨逝了。
而張怡的《謏聞續筆》也說了,順治元年,多爾袞占領京師後,曾有對晉王的賞賜,記載的便是朱審烜的名字。
張獻忠帶著人馬被逼往山西去,沒有錢糧的他們便只能靠搶,這在自己意料之中,只有讓晉商急了,才能從他們口袋裡掏出錢糧來,可卻沒想到,他們居然去搶了晉王的莊子。
這也倒好,讓晉商知道,流賊連藩王的莊子都敢搶,他們這些商賈,便更是如同板上魚肉,任人宰割了。
而陳新甲在摺子中所寫,宣府總兵楊國柱、山西總兵虎大威被盧象升帶去了湖廣,山西如今兵力不足,要請援軍。
朱由檢看了這道摺子卻是皺了眉頭,楊國柱他們確實是被盧象升帶去,可也是圍了張獻忠他們。
以盧象升為人,又如何能不同陳新甲商議應敵對策,可陳新甲卻問自己要援軍,擺明了是告盧象升的狀。
陳新甲是楊嗣昌的人,此前兵部尚書一職人選,楊嗣昌就提了陳新甲,而最後定了盧象升,陳新甲難免不懷恨在心。
朱由檢想著,難不保這次告狀,其中有楊嗣昌的手筆在!
哼,他也不想想,將領不齊心,又如何能擊退流賊?
私心過重,看來給他個太僕寺卿還是便宜了他!
朱由檢不免多了幾分怒意,而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楊廷麟的聲音,「陛下,盧尚書急報!」
朱由檢眉目一凝,立即將人傳了進來,「何事?」
楊廷麟面容嚴肅,朝皇帝說道:「陛下,老回回突破李萬慶的圍堵,和張獻忠合兵一處,過天星、興世王、四天王他們也趁此舉事,都朝張獻忠那裡去了!」
過天星惠登相,興世王王國寧,四天王李養純,這三人加起來的部眾也有十幾萬人馬了。
他們三部要是和張獻忠合兵,形勢怕是不好!
「傳令秦良玉,」朱由檢開口道:「堵截江淮革里眼他們,不得讓他們北上,傳令孫傳庭洪承疇,出兵山西,不得讓他們合兵一處!」
「是!」楊廷麟當即領命退出武英殿,朱由檢沉思片刻,命人取來輿圖。
雖然大明兩京十三布政司自己熟記於心,可面對急轉直下的形勢,朱由檢仍舊需要依靠外物來讓自己冷靜思考。
他想著各地巡撫總兵,想著還有誰能出兵阻攔一二。
倏地,朱由檢眼睛一亮,「還有一人!」
說著,朱由檢忙吩咐王承恩將楊廷麟喊回來,楊廷麟急急迴轉,就聽皇帝說道:「傳旨寧夏巡撫鄭崇儉帶兵支援,快去!」
鄭崇儉是萬曆十四年的進士,原本是河南府推官,後因其軍事才能而升遷至濟南兵備副使。
崇禎初年,遷陝西右參政,累遷右僉都御史,巡撫寧夏,數次擊敗河套地區的蒙古兵。
明末名將層出不窮,在孫傳庭、盧象升、洪承疇等人的光環下,他似乎不值一提。
可朱由檢知道他的才能,也為他的結局所惋惜,因為楊嗣昌督軍,二人有所爭議,在楊嗣昌死後,朱由檢更是將罪責強加到了鄭崇儉的身上,責備他「無視軍規」,不等到秋後,在崇禎十三年五月就將他斬首示眾。
鄭崇儉為將時沒有喪失國一座城池或一支部隊,卻因為他人巧言謝責被判了死刑,群臣背地裡知道他的冤屈,卻沒人敢出來訴說。
這樣的大明,不亡才是老天不開眼!
「對了,」朱由檢此時突然想起一個人來,「王朴呢?他不是逃了麼?眼下在哪兒?大同總兵這位置還空缺著吧!」
原大同總兵王朴,在盧象升和建奴激戰的那一個晚上逃了,之後戰事平息,又經過和談等事,竟然沒人想到他。
不過,王朴也樂得沒人想起他來,他如今可是後悔萬分,要早知道皇帝早有打算,自己還逃什麼,如今說不準就能再官升一級了。
可他現在不敢露面,在外奔逃的這些日子中,麾下幾人也給了他幾個去處。
其一,要不直接出關投降韃子算了,韃子對漢臣漢將禮遇得很,不說保住一條命,說不定還能和孔有德他們一樣被封王。
可沒想到,這個意見剛提出,就聽說韃子將孔有德他們送回了大明,直接掉了腦袋,而他們的名字,也永久得刻在了山海關的恥辱柱上。
於是,這個計劃直接被否決,又有人提議,去投了流賊可好?
王朴更是拒絕得徹底,流賊窮凶極惡,他們又是同流賊打了這麼多次,保不齊投過去,就拿自己祭了旗。
思來想去,王朴命人回陽和衛送了封信給陳新甲,向其說明自己難處,並希望能戴罪立功。
陳新甲很痛快得答應了他。
眼下,王朴就在陽和衛宣大總督府內。
「陳總督,咱們真不出兵?」王朴一臉愁容,打流賊不怕,自己還指望著靠打流賊將功贖罪,不說官復原職,至少也減輕罪責,不用東躲西藏的,可陳新甲卻說沒人沒糧,不出兵。
要知道,盧象升可以已經向晉商要糧了,陳新甲作為如今的宣大總督,糧草還不是一句話的問題。
王朴不理解,深深得不理解!
「著急的不是咱們,有人比本將急得多,等等無妨!」陳新甲卻是一臉輕鬆,仿佛張獻忠要攻打的不是山西。
「陳總督,范家的人來了!」外面有人稟報導。
「王朴,你先回去吧,有事本將自會傳你!」陳新甲朝王朴說道。
王朴一愣,心中多了點不適,曾幾何時,自己作為大同總兵,盧象升也得給自己點面子,哪裡能呼之則要揮之則去的。
可如今自己就好比一條落水狗。
可王朴也沒有辦法,他訕笑著起身,離開了大堂,朝後院一個簡陋的小院回去。
王朴走到小院門口,見自己親隨正守在門口,皺眉想了片刻,朝他說道:「你去打聽打聽,姓范的來找陳總督什麼事?」
「是!」親隨領命離去,王朴站在門口又想了一陣,才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