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血脈親情,何論對錯
2024-06-01 18:40:47
作者: 晏十三娘
朱由檢一聽這話,當即動了怒,「如今這朝廷還是不是我朱家的了?復社左右科舉,如今還要拉著一個傳教士?豈有此理!」
駱養性垂著頭不敢說話,此時又聽皇帝開口道:「這幾日城中學子甚多,你們可都盯緊了?出錢的那些人到了京城,都見了誰,聊了什麼,可都一一記下?」
「回陛下的話,都盯著呢!」駱養性忙回道。
「好,繼續盯著,朕倒是想看看,朝廷里到底有多少毒瘤,幫著復社做這些賣官賣爵之事!」
「是!」
朱由檢在駱養性走後,仍舊心緒不寧著,他想著柳如是,又想起內閣的票選,繼而想著駱養性適才稟報的事。
朱由檢雖然得了穿越這份機緣,但終究還是個凡人,是凡人就會有煩心事。
眼前這些紛雜的國政,就是壓在朱由檢心頭的一件件煩心事。
他不是鐵打的,這些日子以來,雖說沒有崇禎帝的勤耕不輟,但對於做皇帝這份職業,也算盡心盡職。
「罷了,明日再說!」朱由檢安慰自己,活是做不完的,彈簧崩太緊了也要斷掉。
朱由檢起身朝殿外走去,站在白玉台階上想了想,腳步一轉,就朝著承乾宮方向走去。
此時的承乾宮中,田禮妃正聽著田家來人的稟報。
「兄長怎麼會被陛下下了詔獄,他又做了什麼?又貪了銀子嗎?」田禮妃臉上帶著無奈,「都說了小心些,嘉定伯犯了事,陛下說處置就處置了,何況我田家?他們怎麼就不聽呢!」
「不...不是因為銀子!」來人小聲說道。
「不是銀子,那是為何?」田禮妃聽到這話奇怪道。
「是...大爺他...搶強民女,被..陛下撞見了!」
「強搶民女!」田禮妃當即起身朝前走了幾步,似是不敢置信,又突然對來人的話反應過來,「怎麼會被陛下撞見?」
「老爺讓大爺去江南找幾個瘦馬回府,然後...大爺帶回來了五六個,還有兩個,被大爺給藏在了府外,那兩個,是...是陛下看中的!」
短短一句話,卻是包含了不少信息,田禮妃一時呆愣當場,她腦中一會兒想著父兄去江南買瘦馬這事,一會兒又想著陛下看中了兩個瘦馬,可陛下是什麼時候看中的?
她怎麼就想不明白了?
「娘娘,大爺進了詔獄,老爺讓您想想辦法,老爺說,大爺可是田家三代單純,大爺要出事,田家可就絕後了呀!」來人又說道。
「絕後...絕後...」田禮妃嘴裡嘀咕著,突然想明白了什麼,臉上一怒,倏地拿了桌上杯盞就砸在了地上,連海棠都被田禮妃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她伺候田禮妃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生氣。
看著碎了一地的瓷片,海棠忙扶起田禮妃的胳膊,小聲勸道:「娘娘,當心扎著!」
「滾,滾回去,讓他們父子自己想辦法,我有什麼辦法,我就是這後宮一個妃子,我有什麼辦法?」田禮妃說完,轉身重新坐了下來。
來人戰戰兢兢,不知道該怎麼辦,海棠忙朝他揮了揮手,來人也只好起身告退離開承乾宮。
「娘娘,彆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海棠說道。
「海棠,他們怎麼能這麼對我...」田禮妃抬起頭時,臉上滿布淚水,「他們去江南買瘦馬,你知道是為了什麼?」
田禮妃苦笑了兩聲,「他們是要送入宮來獻給陛下的,是要用那些女子來代替我,他們覺得我沒用,我抓不住陛下的心,不能給他們帶來好處,他們...他們想出這種法子來...是將我置於何地呀!我是田家的人啊...」
海棠一時語塞,適才田家來人那番話,她只以為是田家父子給他們自己找了樂子,卻沒想到是這個意思,也難怪田禮妃這麼傷心了。
這無異被田家給放棄了,可陛下,明明對娘娘好得很!
海棠心中也為自家娘娘憤憤不平起來,到底是什麼樣的父兄,能做出這種事來。
「娘娘,陛下來了!」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稟報聲。
田禮妃忙擦乾眼淚,整理了衣裳起身迎了出去。
「妾參見陛下!」田禮妃垂著頭行禮,可是剛哭過,聲音瓮瓮的,誰聽不出來啊。
朱由檢伸手將田禮妃頭抬起,「眼睛紅了也腫了,怎麼了,為何哭?」
朱由檢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柔聲問道,田禮妃聽了這番問話心中更是難過,她搖了搖頭,勉強露了笑說道:「沒有,是妾眼睛進了沙子,海棠幫妾吹了好久,才吹出來呢!」
朱由檢笑著點了點頭,「眼睛裡可真不能進沙子,難受,非得吹出來不可!」
朱由檢牽著田禮妃走向殿中,剛要邁步,卻見地上的碎瓷片,笑著道:「看來這沙子挺厲害,惹得咱們田禮妃發了這麼大脾氣!」
田禮妃不是個心思深沉的人,她有什麼都擺在臉上,此時聽了皇帝這話,清楚陛下定然是什麼都知道的,那自己還擱這兒演什麼呀!
田禮妃將手從皇帝掌中抽出,繼而直接跪在地上,這一跪很是用力,海棠當即驚呼一聲,就要去扶,田禮妃一甩手,開口道:「陛下恕罪!」
「是你自己有罪?還是...」朱由檢淡淡道:「是為別人請罪?」
田禮妃抿了抿唇,「家兄做了錯事,陛下儘管責罰,但請饒過他一命!」
「田禮妃,朕相信你不是愚笨之人,他們做了這些事為了什麼,想必你不會不知道,他們如此對你,你還要為他求情?」朱由檢看向田禮妃問道。
「血脈親情,如何論對錯呢!」田禮妃慘然一笑,「妾...求陛下這最後一次,之後他們若再有事,妾...不會再理!」
朱由檢聽了田禮妃這話,深深嘆了一口氣,血脈親情,何論對錯,於她卻是多麼不公!
朱由檢上前,將田禮妃扶了起來,拉著她坐了下來,又將她褲腿捲起,還好冬日穿得厚,膝蓋不過就破了些皮,略有些發紅。
「可疼?」朱由檢伸手輕揉,話音剛落,一滴眼淚就滴在了自己手背上。
朱由檢抬頭,見田禮妃淚眼朦朧得看著自己,臉龐上淚珠子一串串流個不停。
「怎麼?眼淚又進沙子了?來,朕給你吹吹!」朱由檢說著湊上去,在田禮妃的眼睛上輕吻了一下,繼而將人抱在懷中,輕嘆道:「朕再應你一次,你也記著你說過的這話,若他們再犯事,不得再理會!」
「嗯,妾記住了!」田禮妃在朱由檢懷中輕聲應道。
田禮妃其實還想問問皇帝關於他看中的瘦馬的事,可眼下這番溫馨,她也不想掃了興。
況且這麼些年了,宮裡也沒進過新人,陛下是皇帝,要選誰入宮就選誰入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