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誰來過?
2024-06-01 18:40:35
作者: 晏十三娘
朱由樞接過信,信封上只蓋了個章,他低頭看了一眼,眼神倏地一眯,是...襄王來的?
他怎麼會給自己寫信?
千百年都說不上話的老東西!
朱由樞沒有第一時間打開,而是將信暫且收了起來,抬頭看向苟好善,問道:「濟南城解圍之初,可知道有誰進了本王這王府?」
苟好善一聽這話,再想到剛才門房那話,恍然大悟德王這是丟了東西啦,而且還是重要的東西,所以才這副臭臉。
「下官回來之後,是命人給王府中消殺,也叮囑過萬不能隨意動王府任何東西,這...」
「不關你的事,你只要告訴本王,解圍之初,可有人進過王府?」
這麼多銀子,怎麼可能就消殺的兵丁能拿走的,定然是得大車才能運走,這麼一想,只能是在剛解圍之時了。
「那會...孫總督命人進城了,這事...下官也不知道啊!」苟好善想著說道。
「孫傳庭?」朱由樞哼了一聲,彼時他可說他沒進過德王府,那這銀子又是被誰給拿走的?
拿了銀子還不承認,簡直比韃子還可惡!
德王臉色愈發難看,轉身就回了書房中去,留下苟好善一臉忐忑得站在院中。
「這...到底是丟了什麼?孫總督也不是這等人啊!可別是什麼誤會!」苟好善嘀咕了幾句,突然想到了什麼,「對啊,不是還有他們麼!」
苟好善轉身就出了王府,朝身後小廝吩咐道:「去將跟著吳太醫的大夫找來!」
吳有光當初進濟南後,除了兵丁之外,也有大夫跟著,不然哪裡能在他離開之後,放心將濟南就這麼交給幾個守城將呢!
大夫很快到了府衙,他們每日都要去府衙同知府稟報消殺事宜,今日還沒到時辰,怎麼知府找他們做什麼?
苟好善在堂中來回走著,此時見了人,未等他們行禮就開口問道:「濟南城解圍時,你們是隨著吳太醫進城的,可知道有沒有人進過德王府中?」
苟好善溫問完,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們幾個,大夫們想了想,繼而有個人開口道:「有!」
苟好善聽了這話,走近幾步急急問道:「是誰?」
「是錦衣衛!」
「什麼?」苟好善聞言大驚,「他們進府,可帶了什麼東西出來?」
「帶了,他們好幾輛大車入了府,吳太醫還特地關照要消殺了才能把府中東西帶出去!」
「大車...」苟好善面色有些難看,「可知道是什麼東西?」
「這小人就不知道了,車子出府的時候遮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底下裝了什麼!」
用大車才能裝走的東西,會是什麼?
而且是錦衣衛來做這事,豈不就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要德王府中什麼東西,還沒同德王說?
苟好善腦中亂糟糟的,幾個大夫看著心緒不安的苟好善,互相看了幾眼,也不知道特地問這事是幹什麼。
「大人,這事...」
「不能說出去!」苟好善突然開口道:「記著,這事不能往外說了,可明白?」
大夫們見苟好善神情嚴肅,忙點頭應下,陸續告退出了府衙。
苟好善撫了撫額頭,他想過是韃子拿的,是進城的兵丁拿的,是孫傳庭拿的,可卻沒想到,是錦衣衛拿的。
而且,拿的是什麼,德王不說,陛下自然也不會往外說,自己只能當做不知道此事,做好份內之事便罷了,免得惹禍上身。
德王府中,朱由樞返身進了書房之後,才將書信取了出來,裁開信封,只見裡面是薄薄的一張紙,襄王行筆如游龍,看得出他寫信時定然心緒不定。
「沒個消停的時候,這又是什麼事!」
「嗯?襄陽戰事,不是解了麼,那老東西命真大...居然拿出了這麼多銀子賞那幫粗人,本王的銀子都沒了...等等,這是...」
朱由樞看到後面,倏地站了起來,雙手不住抖動,「清屯充餉...這是要把田地...還回去?」
就在朱由樞看這封信的時候,其他同樣收到襄王書信的藩王們,已是唉聲嘆氣多日。
大明律例,他們藩王不能出仕不能經商,什麼也不能做,只能靠朝廷的銀子養著,可朝廷本來就缺銀子,這不定哪一日的俸祿就沒了,再不靠手裡這些田地吃飯,是要餓死他們不成?
「還回去,沒門!」福王朱常洵挺著個大肚子,大聲嚷嚷著。
「父王,您別動氣,就襄王一封書信,也說明不了什麼事!」朱常洵長子朱由崧在一旁安撫道。
「哼,要不是申時行那幾個老東西擋著,現在坐在紫禁城裡還不知道是誰呢!呸,現在居然敢讓本王還地?還給誰,嗯?」朱常洵「呸」了一聲,「本來就是本王的東西!」
「父王慎言,」朱由崧忙道:「您也不怕隔牆有耳,要是被人聽去了,再治您一個大不敬可如何是好?」
朱常洵下巴的鬍子抖了抖,一雙眼睛更是瞪得老大,他伸手指向外頭,「誰?誰敢將本王這話傳出去,本王活剮了他!」
「是,是,是,父王別動怒!」
「哼,他還想讓賊首來做洛陽的藩王?他也不怕先皇給他託夢,」朱常洵說到這裡,忍不住老淚縱橫,「父皇啊,您當初要是堅決一些,何至於讓兒臣受這個氣啊!」
朱常洵是神宗皇帝和萬貴妃的兒子,因為他,神宗想廢長立幼,引發了「國本之爭」,共逼退申時行在內的四名首輔,部級官員十餘人,涉及官吏總數有三百多人,其中一百多人被罷官、解職、發配,鬥爭之激烈可見一斑。
神宗甚至不上朝以示抗議,最後還是立了長子朱常洛為太子,封了最愛的朱常洵為福王,更是賜下了不少田產、珠寶、金銀等。
朱常洵這麼一個自小受寵愛的、又在洛陽作威作福慣了,骨子裡噬錢如命的他,哪裡能容忍別人打他錢財的主意。
這世上,可只有他拿別人東西的份,別人想要拿他的,哼,便是連皇帝都不行!
「父王,陛下也就這麼一說,您別聽風就是雨的,俗話說槍打出頭鳥,咱們先不摻和這些,看襄王他們如何,咱們再做決定。」朱由崧又道。
朱常洵抹了一把眼淚,看向朱由崧,「你說的是,咱們這洛陽可不是誰能想占了就占了的,清屯充餉,滾一邊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