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打聽
2024-06-01 18:39:29
作者: 晏十三娘
跑堂的見田德忠不在意坐個角落的小桌,也便隨他去,引著他到了座位上,遂即又笑著問道:「客官要吃點什麼?」
田德忠讓小廝也坐下後,說道:「你們這裡特色菜,都給大爺我上嘍!」
跑堂的聽他這副口吻,心中一喜,想著也是個財大氣粗,忙應道:「咱們南京就數鴨子好吃,小的就給你來份鴨子如何?」
田德忠點了點頭,「你拿主意,若不好吃,大爺我可不給銀子!」
「那肯定得好吃了才能給您上啊!」跑堂滿臉自信,又問:「客官可要什麼酒水?」
跑堂的說完,見田德忠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心下知道他這個外來客,定然也是不知南京這裡的好酒是什麼,當即又道:「咱們這有酒名玉鉤,客官可要嘗嘗?」
田德忠聽這名字,不由嘀咕道:「這名字好生奇怪!」
這話正被他身後坐著的一個書生聽見了,忙回身解釋道:「這位郎君所有不知,『玉鉤』這名字可是出自大詩人李白寫給孫楚酒樓的詩,」說完,就見這書生搖頭晃腦吟道:「昨晚西城月,青天垂玉鉤。朝沽金陵酒,歌吹孫楚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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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德忠是個文武不通的,哪裡懂這些詩詞,但對上書生這解釋,也笑著點頭道:「果然是好詩!」
書生眼睛一亮,朝田德忠掃了一眼,問道:「郎君不是本地人?」
田德忠拱了拱手,「是,在下從京師來的,聽聞南京素來風雅,便來遊玩幾日!」
「那敢情好,咱們南京說起來,也是大明陪都,這裡風水好,景好,人也好,你可得好好觀賞幾日,才不虛此行啊!」
田德忠見他熱情,眼珠子一轉,又看了幾眼書生桌上幾樣簡單的菜色,說道:「今日偶遇便是緣分,在下初來乍到,對南京是真不熟,不若拼個桌,小哥也同在下好好介紹介紹?」
書生當即點頭,「好啊!」
田德忠見他應下,轉頭朝跑堂說道:「多上點你們店裡的好菜,還有那什麼玉鉤,上兩壺來!」
跑堂一聽,忙吩咐著將兩張小桌拼在一起,遂即轉身去後廚吩咐著給做些好菜來。
這邊,田德忠和書生坐到一處,他心裡惦記著採選美女,可也不好一上來就問南京有沒有好看的姑娘,要對面這書生是個正經的,那就什麼話也問不出來了。
田德忠掃了一眼大堂,說道:「江南人傑地靈,京師可好多官員出自江南。」
書生聽了這話,臉上更是神氣,「那是,咱們這兒文風盛,又有諸多大儒,復社張浦就在蘇州,還有虞山先生、周延儒這些閣臣,雖然是退下來的,可門生遍地!」
「錢謙益,」田德忠皺了皺眉,「不是被陛下嫌惡了?」
「陛下嫌惡怎麼了,虞山先生回來江南,照樣是大儒,照樣有這麼多門生。」
田德忠聽了這話,在心裡想著,這江南果然和京師不同,在京師若是被陛下嫌惡,定然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了,可沒想到錢謙益回來這江南,照樣得這些書生敬重,混得風生水起。
還有那什麼復社,張浦進士出身,後來也沒再為官了,怎地對書生的影響這麼大?
「誒,你們聽說沒有,虞山先生來南京了!」
二人的談話也被旁邊的客人聽在耳中,見他們在談論錢謙益,不由插話說道。
「來南京了?」書生眼睛一亮,「可知道是為何而來?若是要舉辦文會,小可定要去拜會一番才是。」
「那你就別想了,虞山先生這次,定然還是因為柳如是才來的。」那人唇角扯了一抹笑,「他從京師回來後,來了不下三次,可次次被柳如是拒之門外,看來啊,還不死心呢!」
「柳如是那誰?」田德忠不由好奇,插嘴問道。
「你連柳如是都不知道?」那人驚訝得掃了田德忠一眼,待看到他一身打扮之後,恍然道:「外地來的呀,難怪不知道柳如是了!」
田德忠是田宏遇之子,以恩蔭在五軍都督府中謀了個閒差,因為有官職在身,故所穿服飾可有繡樣,靴子上也可有花紋,腰間更能配以珠玉首飾。
這些書生,對於南京的官吏可是都認識的,乍一見這人穿著,自然知曉是外地客了。
「柳如是,河東君,別看她就是個歌姬,可是頗有才名,咱們一般可都見不到,就是那些有身份的,人柳如是也不是相見就能見的!」
「不過一個歌姬罷了,這麼狂妄?」田德忠有些不屑,低賤之人,哪來的膽子。
這時,書生的臉上明顯帶了絲不悅,「柳如是雖然得虞山先生看重,可她到底也是有真才實學在的,狂妄一些怎麼了?」
田德忠見他臉色,不欲多事,忙笑著道:「是在下說錯話了,莫怪莫怪!」
這時,跑堂的將菜送了上來,「客官,菜來了,醬鴨、鹽水鴨雙拼,燉生敲,清蒸鰣魚,清燉雞孚、松鼠桂魚,還有兩壺玉鉤,請慢用!」
菜上了,田德忠為了緩解適才尷尬的氣氛,忙親自將書生前面的酒盞斟滿,而後指著前面的菜問道:「這名字好稀奇,生敲是什麼?」
那書生見田德忠一個京官沒絲毫架子,此時又是有意示好,也便忘了適才那些不快,舉了筷子說道:「就是鱔魚,這酒樓燒制的鱔魚可是他們招牌,別處吃不到的,快嘗嘗!」
田德忠夾了一段,剛入口便覺一股鮮香溢於口中,頓時點頭不住贊道:「果然是好!」
書生臉上重現了笑意,「咱們秦淮河邊酒家可多得是,您沒事呀,都可以去嘗嘗,不管是大酒樓菜色,還是就路邊竹棚中一碗粉絲湯,都是絕好的味道!」
田德忠連連點頭,書生又介紹了些南京城古蹟風貌,一頓飯用畢,倒也兩廂盡歡。
「在下這便告辭了,多謝多謝!」
「倒是小可多謝郎君您這頓飯食!」
二人在酒樓門口分別,田德忠看著書生走遠的身影,朝小廝招了招手。
「大爺,有什麼吩咐?」
「去,打聽打聽,那個柳如是住在哪裡,本大爺也去會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