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求情
2024-06-01 18:38:23
作者: 晏十三娘
一連幾個問題,將王之心釘在了原地,他朝左右望去,企圖有人能為他說話,可放眼看去,所有人俱是閉緊了嘴巴,甚至連眼神都不敢同他對視。
而敢同他對視的,便是盧象升、孫傳庭之流,可眼神中除了鄙夷,便是怒意。
「內憂外患,朝廷需要軍隊,軍隊需要軍餉,可你呢,竟然將手伸到軍餉之上,為滿足自己私利,而不顧國家威亡。」
朱由檢眼神冰冷,說出的話更是如尖刀朝王之心扎了過去,「你以為你就只是賺了錢嗎?不,不是,你是在幫流賊,在幫建奴,你這是通敵賣國,其罪當誅!」
朱由檢的話,一句比一句要大聲,到最後甚至是怒吼了出來,在場百官無不垂頭不敢看向皇帝,更不敢開口說話。
那三個御史滿面羞愧,後悔今日自己為什麼要站出來說這些話。
「把王之心,給朕拖出去!」朱由檢最後喊道。
駱養性忙示意錦衣衛動手,王之心眼中一片絕望之色,皇帝說的這些罪名,真是誅九族都不為過了呀!
朱由檢站在寒風之中,頭上冠冕玉珠隨風晃動,他目光森嚴,從百官面上一個個看了過去。
被他視線掃到的人,無一不是打了個激靈,更是害怕被皇帝點名,突然將自己罪名給說出來。
不該啊,不該四下傳說,說廠衛橫行無忌,擾亂朝堂啊!
朱由檢看著這些人,心中是止不住得冷笑,繼而一甩衣袖,走回御階上,「你們聽著,從今往後,朕不想再聽到如此之事發生,你們別以為朕在宮中,便當真不知道你們勾當。」
說完,朱由檢看向御史,「你們言官職責,的確風聞奏稟,朕也希望你們今後,能盡到言官的職責,而不是聽風就是雨,若再讓朕失望,就休怪朕不客氣了!」
聽到這話,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華,和右都御史張忻忙上前應是。
他們作為言官的頭,對於今日御史要奏稟之事,都是知曉的,此時聽了皇帝這番敲打,後不後悔再說,今後可真要警醒著些,再不能隨心所欲彈劾了,一不小心,可就引火燒身啊!
「另外,」朱由檢繼續道:「廠衛查貪腐官吏,是受朕旨意,但也受朕約束,你們不必如臨大敵,若他們因此濫權,直接奏稟朕,朕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朱由檢說完,又朝曹化淳和駱養性看去,「你們也要約束好手下諸人,不可罔顧國法,有罪者,該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可清者,萬不能污其罪名,可明白?」
朱由檢這番話,一方面是堵了百官的嘴,他們若說不給查,那就是心虛,另一方也給曹化淳和駱養性敲了個警鐘,自己今日雖然站在他們這邊,可若因此有恃無恐,也是打錯了算盤。
「臣,遵旨!」
皇帝話說完,百官皆是跪地叩頭,領旨謝恩了!
沒人再奏稟,靜鞭三聲,散朝!
看著皇帝身影消失在皇極殿外,在場眾人才終於敢大口喘氣。
光時亨從地上站起身來,環顧了一圈,繼而朝新任兵部尚書盧象升那裡走了過去。
「下官光時亨,見過盧尚書!」
盧象升正和孫傳庭說著話,聽見聲音回頭,見是為高起潛求情的光時亨,當即就板了臉。
「何事?」盧象升淡淡問道。
「下官恭喜盧尚書——」
「為朝廷做事,沒什麼恭喜不恭喜的,」盧象升卻是不耐得擺了擺手,「你若有事便說事!」
光時亨話被打斷,也愣了一下,盧象升果真如傳聞說的,性子耿直,和楊閣老很大不同,看來自己今後行事,也要有所變化了。
「盧尚書,今日下官在朝上所言,都是聽信了王之心的讒言,下官要是知道高起潛這些罪責,定是不會替他求情,還請盧尚書明鑑啊!」
盧象升聽了這話,卻是哼笑一聲,「你一個兵部的人,卻是聽王之心的話,依本官看,你不若就去御馬監任職好了!」
說完,盧象升拂袖,和孫傳庭朝宮外走去。
「呸!」光時亨聽了這番話,卻是啐了一口,讓自己去御馬監任職,不就是讓自己去做太監,豈有此理!
「怎麼,熱臉貼了冷屁股?」楊嗣昌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對於曾經下屬忙不迭去拍新任的馬屁,卻是拍到了馬腿上很是譏諷,況且原來自己也不知,光時亨竟然同王之心有勾連。
看來兵部這個地方,藏污納垢得也不少。
光時亨轉頭,見是楊嗣昌,忙低頭行禮道:「楊閣老!」
楊嗣昌目光中鄙夷之色濃烈,沒有多言也拂袖離開了殿前。
光時亨直起身子,心中對楊嗣昌和盧象升是一萬個不滿,可他們一個是尚書,一個閣臣,官大一級壓死人,別說高了好幾級了!
不過,這兩人他不敢做些什麼,可如今已是下了詔獄的王之心,他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想著,光時亨冷哼一聲,負手朝宮外走去,不過卻沒有去千步廊,而是朝錦衣衛衙門而去。
朱由檢剛回到武英殿,卻見田禮妃一臉焦急得等在殿前,看見自己一臉愁容得迎上前來。
「你怎麼來了這兒?」朱由檢不由奇怪,武英殿是前殿,是皇帝召見大臣的地方,人來人往的,按宮妃是不能來此,除非皇帝親召。
看她面色焦灼,朱由檢心中一個咯噔,忙問道:「燦兒怎麼了?」
他能想到的,就是朱慈燦出了事。
田禮妃卻是搖了搖頭,輕聲道:「燦兒已是大好,妾出來的時候,他吃了東西,正睡了。」
不是朱慈燦,那便是為其他人而來了,朱由檢心中有了數,語氣也恢復了平靜,「進來說!」
田禮妃跟著朱由檢邁進殿中,剛進到殿內,就「撲通」跪在了地上,宮女海棠也緊跟著跪在她身後。
「陛下,妾聽聞錦衣衛抓了妾的父親,這其中定然是有什麼誤會,他年紀大了,進了詔獄,可怎麼受得住呀!」田禮妃淚眼滂沱、我見猶憐,任誰見了都不忍心看她傷心落淚。
只可惜,她是為田宏遇求情,而田宏遇,是朱由檢親口下令捉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