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眼線
2024-06-01 18:36:59
作者: 晏十三娘
祖寬話出口,就直接給否了,韃子打進來,怎麼可能就這麼點動靜。
再說了,現在馬上就要議和,這打起來,韃子是真不想要濟南城裡的人了?
「誰這麼大膽子,敢殺關寧軍?」祖寬想明白之後,當即橫眉問道。
一字眉朝後揮了揮手,兩具屍首被放在了院中,「將軍,城中來人了。」
「楊嗣昌他們已經到了?」祖寬奇怪道:「不對啊,夜不收傳回來的消息,可還要兩三日才到呢。」
一字眉點了點頭,「不是楊閣老,是錦衣衛,是駱養性來了!」
一字眉將在客棧中發生的事同祖寬說了,剛說完,就被祖寬一腳踹在了地上。
「讓你們最近收斂著些,你們倒好,見了點銀子就撲上去,你們屬蒼蠅的是不是?」祖寬說完,心氣仍舊不平,抬腳又踹,直將一字眉踹得連連求饒。
「將軍息怒,將軍息怒,末將也不知道會是錦衣衛啊,兄弟們最近手頭緊,這不是想...」
「想什麼想,你們真是當賊當上癮了是吧,駱養性是什麼人?他知道的事,陛下遲早也會知道,你們這是要本將給你們陪葬,啊?」
「將軍放心,末將給了銀子,駱養性也收下了,不會說出去。」
「你信?」祖寬看著一字眉,真看不出來,這人是怎麼當上游擊將軍的,怎麼這麼蠢!
「那...那將軍,咱們怎麼辦?」一字眉忙問道。
祖寬又瞪了一眼,繼而走回到屋中,「現在天色不早了,本將現在去,說不定也會被擋在外面,明日,你去將他請來,本將做東,請他喝酒!」
一字眉「嗯」了一聲,雙眼繼續看著祖寬。
「席上,本將再探探他的話,你去準備些金銀來,若他還能收下,此事,應當就過去了,今後,他就是和咱們一條船的人!」
「要他不收呢?」一字眉問道。
「不收?哼,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這遼東的地界上,笑臉相迎是給他面子,不是怕了他,不收,那就別想出了這個城!」
「末將佩服!」一字眉當即笑著恭維道。
祖寬擺了擺手,「抬下去埋了,還有,找兩人盯著客棧,有任何動靜趕緊來報!」
「是!」一字眉頷首領命,指揮著手下將屍首又搬出去埋了。
祖寬走回屋中,見那瘦馬還站在堂中,開口道:「繼續唱,唱好了有賞,要讓本將不滿意了,今晚有你受的!」
那瘦馬聞言,臉上卻是絲毫不懼,扭著腰肢上前,一帕子甩在祖寬臉上,「將軍真壞,奴家今早就起不來身,今夜可不行了!」
「不行?不行本將換一個就是,那老頭後院可十幾個美妾等著本將臨幸呢,嗯?還行不行?」祖寬笑著在瘦馬屁股上捏了一把,惹得那瘦馬咯咯笑著軟倒在祖寬腿上。
「行,將軍說行,就行!」
邊陲小鎮的夜晚,風似乎比在京師,更大了一些。
朱由檢睡在床榻上,聽外頭鬼哭狼嚎似的風聲,和感覺馬上要被風吹破了的窗戶紙,怎麼都睡不著。
一牆之隔是方正化,朱由檢明顯聽見他在床榻上不停得翻身,這房間啊,隔音還真是差。
幸好隔壁沒住小情侶,不然這覺,睡得更是煎熬。
睡不著,朱由檢索性起了身,披了件大氅站在窗邊,透過窗戶中間窄窄的縫隙朝外看去。
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對面的不知什麼攤,那木頭搭的棚子快被風吹倒了。
「這什麼妖風!」朱由檢不由嘀咕了一句,剛要收回目光,卻是見那棚子陰影處有個什麼東西在動,仔細一看,好傢夥,這不是個蹲著的人麼!
天寒地凍的,這是乞丐?
不對,不是乞丐,朱由檢眉目一肅,見那人衣著完好,頭上也帶著氈帽,而且,時不時的,就朝客棧看上一眼。
這是個眼線啊!
幸好自己沒有點蠟燭,要不然,在燭火映照下往窗邊一站,那人定然就躲好了,哪裡還能讓自己看見。
這個時候盯著客棧的,就是祖寬的人了吧!
他想幹什麼?
「老爺,睡了嗎?」這時,門外響起方正化的聲音。
朱由檢離開窗戶,朝門邊走去,「什麼事?」
「小人聽見老爺起身,老爺可有什麼吩咐?」方正化又道。
隨著方正化話語落地,另一邊「吱呀」聲起,又有腳步聲走了來,「老爺,小人來遲!」
是那個錦衣衛的聲音。
自李若璉離開錦衣衛衙門,朱由檢讓駱養性推薦了幾個人,要身手好的,也要能力強的,不能混吃等死吃空餉的。
駱養性哪裡聽不明白皇帝的意思,本想推薦高文采,可那高文採在江南暗中護著柳如是,因此就推了此人,原錦衣衛千戶夏雲,如今已是南堂同知了。
既然從暗處到了明處,朱由檢也就不用他繼續在暗中保護了,三間房也成了四間房。
方正化和夏雲經過了白日這事,正是驚醒著,聽見一點兒動靜都要查看仔細,別說皇帝半夜不睡覺起來溜達了。
朱由檢打開門,見二人杵在自己門口,夏雲沐了浴,洗去一身餿臭味,換上了常服,二人站在一起,看著挺和諧的樣子,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二人之間有些暗流涌動。
沒空去管這個,朱由檢讓二人進屋,見到說道:「外面有眼線盯著,朕懷疑是祖寬的人!」
「什麼?」方正化比夏雲快一步,當先走到了窗前,透過縫隙朝外看了一眼,遂即轉過身來,「的確是有人。」
「待小人去殺了他!」夏雲眉間厲色一閃,繼而開口道。
朱由檢擺了擺手,「仔細去看看有幾人盯著,別打草驚蛇,明日出城前,你二人把眼線打暈即可,咱們走咱們的。」
說罷,朱由檢衣袖一甩,「朕就不信了,在大明的地界上,還有朕不能走的路!」
......
寅時末,京城還在夜禁之中。
寂靜的街道上,有兩騎緩緩朝城門而去,巡夜的兵士見了,大喝一聲「何人?」
來人朝兵士出示腰牌,那兵士抱拳執禮,「不知是孫都統,卑職得罪!」
馬上之人,正是孫承宗,他點了點頭,繼續朝城門而去。
另一騎,是他兒子孫鉁,見他臉上滿是擔憂,嘴唇囁嚅了片刻還是說道:「父親,更深露重的,要巡視城牆也等天亮了再去,您都多大年紀了,可不能受涼!」
「陛下委老夫都統之職,便是信任老夫,老夫怎能辜負陛下?」
「可是——」
「不必多言,要回,你一個人回去!」
孫鉁怎麼可能讓孫承宗一個人去,知道自己父親固執,有此回應也是意料之中。
到了德勝門,孫承宗下馬,讓孫鉁在下面等著,自己緩緩走上了城牆。
剛站到城牆上,卻見夜色中,一個人影矗立,遙遙看著遠方。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