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閹了他

2024-06-01 18:35:54 作者: 晏十三娘

  朱由檢自然是不信錢謙益的這番說辭,看著歷史上有名的「水太涼」,他笑了笑,問道:「朕將你押來,可知道因為什麼?」

  錢謙益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改坐為跪,朝著朱由檢膝行了幾步,快到木欄前才停了下來。

  「陛下,真的是陛下,草民沒想到啊,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陛下,草民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看著錢謙益涕淚橫流的臉,朱由檢沒來由得一陣惡寒,冷了臉色喝道:「有你們這幫蛀蟲在,朕萬安不了!」

  錢謙益磕在地上的腦袋一愣,蛀蟲?這是在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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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陛下抓自己來,是因為銀子?

  「陛下冤枉啊,」錢謙益又磕了幾個頭,「當初賄賂,都是草民家中銀兩,為官之後,當真沒做貪污之事,還望陛下明查!」

  朱由檢哪裡需要明查,錢謙益為官之後便是東林黨的領袖人物,南邊的各種書院,或者社團中的學子要科舉入仕,最好的辦法就是給錢謙益送銀子。

  他沒貪污?腳趾頭想想也不可能的事。

  朱由檢正要開口,卻聽見一陣模糊的哭聲傳來,他轉頭去看,聲音又忽然沒了。

  詔獄陰森之地,又是晚上,朱由檢聽這聲音,突然起了一聲雞皮疙瘩。

  「你有沒有聽見什麼?」朱由檢朝駱養性問道。

  駱養性「啊?」了一聲,凝神細聽,斷斷續續的哭聲又傳了來,「是誰在哭?誒,好像是個女人?」

  「陛下,這哭聲從上午就在了,」錢謙益說道:「也不知是哪個苦命的女人。」

  「不該啊,這幾日沒讓抓什麼人進來啊,還是女人?」駱養性低聲喃喃,卻是突然想到,別又是手下那幫兔崽子搞出來的事,若是這樣,可千萬不能讓陛下知道。

  「陛下,一個女囚罷了,不用在意。」駱養性說著,指著不遠處一間屋子又道:「陛下,要不提了人,去那裡審如何?臣給陛下準備些吃食點心。」

  駱養性要不這麼說還好,可這欲蓋彌彰的,朱由檢對獄中哭聲更是好奇。

  陰私之地,誰知道藏了什麼齷齪勾當,這樣瞞著蓋著,大明真是爛到根上了。

  朱由檢拂袖,直接轉身朝哭聲來源走去,駱養性暗罵一聲,卻也只好硬著頭皮跟了過去。

  錢謙益透過木欄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好奇之色一閃即逝,繼而走回去繼續坐著。

  還是擔心自己吧,陛下定然是沒錢了,所以才命人將自己押回來。

  既是如此,命應當是能保住,但這個財,是破定了。

  就是給多少好呢?

  朱由檢停下了腳步,看向牢房中的柳如是,女子長發披泄,臉上帶著淚痕,霧蒙蒙的雙眼朝自己看來,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雖然身處囹圄,且身形狼狽,可這絕世姿容,卻是難以掩蓋。

  「你是何人?為什麼在詔獄?」朱由檢問道。

  柳如是已經被關了一日,起初還冷靜,左右看了一圈之後就泄了氣,這個地方,光屏自己肯定是出去的。

  又想著「高千戶」那噁心的樣子,柳如是不禁悲從中來,難道自己餘生,都要在這裡度過?

  「高千戶」...會把自己怎麼樣?

  看著眼前氣度華貴的人,柳如是突然生出了希望,她站起身來,用衣袖抹了臉上淚痕,而後款款一福,說道:「小女子本是尋高千戶,想求他讓小女子見個人,誰知他包藏禍心,將小女子騙至這詔獄,便要行不軌之事,索性他被人喚走,小女子才苟活至今,求這位大人,救小女子出去。」

  朱由檢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駱養性,「錦衣衛,嗯?」

  駱養性額上冷汗直冒,天子腳下,又是光天化日,高文采居然就敢強搶民女,這...這...

  「誒,不對呀,」駱養性腦子一轉,突然說道:「高文采今日入宮了,一直隨侍陛下呢,怎麼會在今日把人抓進來?」

  「還請大人明鑑,小女子所言並無半分虛言!」柳如是也是著急,錦衣衛自然是會袒護錦衣衛,這番推脫是不信自己的話嗎?

  「再說了,要不是他,小女子又是如何能進得這裡呢?」柳如是急急說道。

  駱養性看著朱由檢陰沉的臉,忙朝外喊道:「將高文采帶進來!」

  高文采一早入宮伴駕,一同出了城,剛回到衙門,想著陛下審問錢謙益也要些時候,自己還有時間坐下歇歇,喝一盞茶。

  可是還沒有半個時辰,就聽說指揮使要自己進去問話。

  問什麼話?

  錢謙益又不是自己去抓的。

  要問不是該找楊山松去麼!

  高文采放下茶盞,滿頭霧水得疾走進了詔獄,剛走到駱養性身前,就被他一把揪住,狠狠摜在了木欄上。

  「陛下,指揮使,臣...」

  「你做了什麼好事?你抓她幹什麼?嗯?」駱養性咬牙切齒,指著牢房中的柳如是問道。

  「不是他!」

  「不是我!」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朱由檢看了一眼駱養性,駱養性悻悻鬆了手,繼而笑著道:「陛下,臣就說錦衣衛怎麼會做這事,定然是個誤會。」

  「不是他,但的確是錦衣衛,」柳如是上前一步,「那人三角眼,穿的也是千戶的衣服!和他是一樣的。」

  「朱能?」駱養性脫口而出,遂即又小心得覷了一眼皇帝,繼而朝高文采擺擺手,怒喝一聲,「讓那個兔崽子滾進來!」

  高文采憑白受了個冤枉氣,心裡也是積了火,這朱能向來同自己不對付,這次居然借自己名頭作惡。

  也算他不走運,今日陛下也在,看他有什麼好果子吃。

  高文采找到朱能,只說駱養性在詔獄等他,有話問他,卻一句沒有提陛下也在這件事。

  朱能心裡惦記著柳如是,怕給別人捷足先登了,就待在了衙門,此時聽聞駱養性傳他去詔獄,想著大概是那小娘子的事沒摟住,不過他也不甚在意。

  頂多讓指揮使先嘗嘗,自己吃剩下的嘛!

  他一溜跑了進去,果然見關押柳如是的牢房門口站著兩個人,朱由檢站在駱養性身後,又是側著身子,朱能沒有留意,直接笑著跑到了駱養性面前。

  「指揮使,您聽我解釋,這小娘子是卑職孝敬您的,您看她——」

  「嘭!」駱養性沒等他說完,直接一拳轟了過去,還用問什麼,自己都招了,這個蠢貨,還要將自己拖下水!

  「本官有妻有妾,用得著這種不知來歷的女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駱養性一把將人拽了,又狠踹了兩腳,才押著慘叫連連的朱能跪在皇帝腳下。

  「臣治下不嚴,請陛下恕罪!」駱養性大聲請罪,柳如是這才明白外面站著的人是誰。

  她似是不敢置信,可又突然爆發出欣喜來,「陛下?虞山先生是冤枉的,陛下,求陛下明查。」

  朱由檢朝柳如是看了一眼,心道奇怪,怎麼一開口不是為自己求情,是為錢謙益?

  朱由檢眼下沒空細想,朝她擺了擺手,先對駱養性說道:「錦衣衛是朕的親衛,代表的是朕的臉面,朕不管你們從前如何,但是從今日起,若再有此事傳到朕的耳中,你們錦衣衛,也不用繼續留著了,朕要探聽消息,也不是只有你們錦衣衛可以!」

  「是,臣遵旨!」駱養性忙應道。

  他自然相信皇帝的話,此前陛下的那些消息,可不是從錦衣衛中探聽來的,陛下有另外的探子。

  這幾次事件,錦衣衛的地位有回升的趨勢,可不能再被陛下厭棄,要是沒了陛下撐腰,自己這錦衣衛指揮使,又能算個什麼東西。

  「朱能是吧!」朱由檢冷淡的目光看向另一人,見朱能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繼續道:「閹了他,抄家,逐出錦衣衛!」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朱能倏地抬頭,可是看皇帝神情冰冷,心中惶恐不已。

  罰什麼都好,不能讓自己做不成男人啊!

  「陛下,陛下,臣再也不敢了,不能將臣去勢啊,陛下——」

  朱能被人拖了下去,喊聲消失在詔獄中,朱由檢轉頭看向眼前的女子,為著錢謙益而來,又是這個年紀,難不成會是...

  「柳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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