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殺人不用刀

  商莊武氣定神閒，端起面前的茶放在嘴邊抿了一口，良久道：「還是這裡的茶好喝一些，哪怕只是一個尋常的小茶館，不苦不澀，若有回甘。」

  「素素，你可知我為何要帶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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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是商先生之前跟我誇下海口，說什麼京城有多好多好，皇宮裡有多好，我承認一開始是挺新鮮的，可是時間長了以後，看什麼都不好玩，那宮裡的荷花池遠沒有南霜淀的好看，要我是皇后，我也得逃。」

  方素素像是小孩子耍脾氣一樣，一說到原本的地方，臉上不自覺有些落寞。

  「商先生，你說過，等我玩夠了，就接我回去的。」

  她抬起眼眸，眸光里似乎還有淚水在打轉：「商先生，我玩夠了，想回去了。」

  商莊武把方素素現在這樣全然看作是孩子心性，也不急著說什麼，就安然自若地坐在那聽這個姑娘嘴裡絮絮叨叨的。

  等她絮叨夠了，還給她倒了杯茶，潤潤嗓子。

  「商先生，你救了素素，素素也答應過，一定會報答你的，但我說得這種報答，寧可是你讓我去殺一個難殺的人，哪怕知道機會不大，我寧願搭上這條命也去。」

  「不是像現在這樣，就好像一隻怎麼也飛不出去的鳥，還有那麼多人在你耳邊蒼蠅似的嗡嗡叫，卻又不能都殺了，落一個清淨，我做不到給一個男人生孩子，還不如殺了我來得痛快。」

  「我也知道，您救我，是因為我跟那個皇后長得很像，可素素仍然感激您的救命之恩。」

  良久，方素素都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呆呆地望著窗外那些行走在路上的人。

  同外面的喧囂熱鬧比起來，原本就跳脫活潑的她好像更像個被人折斷了翅膀的雛鳥一樣。

  「素素，有些時候，殺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還會讓自己陷入麻煩，我既然救了你，你偏偏還要拿這條命去冒險，那我救你，又是為何？」

  「如若我真想讓你用命去償什麼，那我之前救你，豈不是多此一舉。」

  方素素有些茫然地收回視線，看著商莊武，有些疑惑：「我聽不懂您想說什麼。」

  「殺人不一定要自己親自用刀，素素。」

  方素素深吸了口氣，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就聽著外面好像有什麼動靜。

  「你該走了，素素，不然你帶過來的小丫頭就要著急了。」說著商莊武走出屏風後，打開了門，看著門外的小二問道，「怎麼回事？」

  小二趕緊跟著賠不是：「對不住這位爺，這姑娘非得說要上來找人，都告訴他了，人不在這，還要進來。」

  萃芽臉上有些泛紅，對著商莊武不情願地低下頭道勤，但低頭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用眼睛往裡面瞧。

  奇怪了，剛剛明明自己問了那個小二說，方小姐來了這裡啊，怎麼就沒人了呢？

  等人走了，商莊武關上門，轉身看去，屏風後已經沒有了人影，外面清風吹拂，掀起人的衣角。

  窗子已經全然打開了，桌上還留下了一個腳印。

  商莊武面色如常，坐下來，繼續喝著杯中早已冷掉的茶。

  萃芽正準備出去找的時候，就看方素素大搖大擺從外面進來，趕忙迎了上去：「小姐你去哪兒了，可急死我了！」

  方素素笑得嫣然道：「剛剛看見外面有演雜耍的，就忍不住多看了會兒，走，我們去吃飯！」

  被方素素拉著走，萃芽還有些納悶:「雜耍，剛過來的時候有演雜耍的嗎？」

  坤寧宮。

  年洵過來的時候，瞧見沈驚語還在燈下看書，有些不滿地皺眉，走過去拉住人的手，把書拿了過來。

  「這時候還看什麼書，不去床上休息？」

  沈驚語愣了一下，看年洵一臉緊張的樣子，莞爾一笑：「這才一個月而已，有什麼啊？再說了，我只是看書，又不是做別的？」

  沈驚語伸手要去拿書，年洵卻舉高了手：「不行，這樣對眼睛不好。」

  「那照皇上的意思，我什麼都不要做了，天天就躺在床上無所事事了？那出來的孩子恐怕也要變成懶蟲了。」

  聽她這麼一說，年洵覺得好像有幾分道理，又改口懂啊：「自然不能讓他變成懶蟲，還是要學些東西的，你想看什麼，朕來念。」

  聞言，沈驚語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不管不顧搶過了年洵手裡的書，順便輕輕敲了敲年洵的胸膛，輕聲抱怨著：「皇上你要是再這樣的話，我看我只好換地方呆著了。」

  「好，你要是覺得這裡不舒服，我們就換個地方？你想去哪兒？」年洵說得一本正經。

  沈驚語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開了個玩笑，竟然被這個人這麼當真了。

  「那我要去北郊！」

  「不行！』年洵果斷拒絕。

  沈驚語一挑眉毛，質問道：「剛剛還說什麼，只要我願意，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怎麼這會子就後悔了？」

  「北郊什麼都沒有，我不放心。」

  被年洵一通拒絕，沈驚語沒來由地也上來了小脾氣，走到床榻上，也不管年洵，開始生悶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自然是要聽皇上的。」

  氣氛變得有些奇怪，年洵眉頭一緊，走到沈驚語身旁坐下。

  沈驚語挪，年洵也跟著挪，最後到床邊實在是挪不動了，沈驚語剛要站起身，就被年洵一把摟住，抱在了腿上。

  「對不起，沈兒，我說錯話了，都聽你的，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但就一點，別去北郊，那什麼都沒有，有點事情又找不到大夫的。」

  年洵的聲音悶悶傳來，他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沈驚語的耳畔，有些痒痒的。

  「沈兒，我就是有些害怕。」年洵像個犯錯的孩子似的，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輕輕蹭著。

  這樣的年洵讓沈驚語一下子心軟下來：「皇上怕什麼？」

  「怕很多，怕朕不能當個好父皇，怕朕不能保護他，怕......從此我又多了一個軟肋。」

  沈驚語微微勾起唇角，在他的額頭輕吻了一下。

  「阿洵一定會是一個好父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