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兩相自臻之

  「沈兒！」年洵聽見裡面痛苦的驚喊聲忍不住想要衝進去，卻被晟熙給攔了下來。

  「皇上，公主說了不讓任何人進去，相信她們，一定會沒事的。」

  暮色漸沉，漆黑的夜空並無任何星芒，陰雲蔽日。

  敘良兒拿起蘸滿了溫水的帕子，擰乾以後替沈驚語擦去了臉上的汗水。

  門拉開，晟熙擔憂的是敘良兒，但看她的模樣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礙，年洵快步進去，看見昏迷的沈驚語，問道：「沈兒怎麼樣了？」

  「放心吧，她只是睡著了，並沒有什麼大礙，但一切還要等她醒過來之後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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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她什麼時候會醒來？」

  「這個我也不能確定。」敘良兒輕輕搖頭，收斂神色，「我們會等到她醒來的，如果到時候她的記憶還不能恢復的話，到時候我們也會把一切都告訴她的。」

  整整一天一夜，年洵都守在沈驚語的床榻邊，敘良兒因為白天的事情太過疲憊，晟熙也不敢闔上雙眼。

  夢中，沈驚語覺得自己陷入一片白茫茫的境地中，伸手不見五指。

  「我這是在哪兒？」沈驚語猶豫著開口。

  在她還在茫然尋找出口的時候，就聽著好像有人在叫她，那個聲音聽上去很是耳熟。

  「是年洵！年洵你在哪兒！」

  她都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她好想回去，想要回到年洵身邊，她好想他。

  「沈兒，沈兒，你醒醒，看著我。」

  沈驚語緩緩睜開雙眸，逐漸看清了面前的人，她輕念出聲道：「阿洵，是你嗎？」

  如此熟悉的稱呼讓年洵一時愣住，眼眶不禁有些濕潤，他連連點頭：「是我，是我，沈兒！你想起來了？你記起來我了是不是？」

  「我這是在哪兒，我們回去了嗎？」沈驚語撐著身子坐起來，有些迷茫地看著周圍。

  「還沒有，但你醒了，我立馬就帶你回去，再也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

  兩個人久別重逢，彼此相擁，等沈驚語斷斷續續說了很多之後，年洵低聲安慰她：「我都知道了沈兒，沒事了，公主都告訴我了，那些事情我們權且不提，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沈驚語找回記憶之後，想起晟臻之的事情。

  晟熙跪在她們面前，懇求沈驚語可以見一見晟臻之，雖然年洵仍有所不滿，但看在沈驚語執著要求的面上，還是同意了。

  這次再回到寨子，孫夫人和孫泰趕緊出來迎接。

  對於沈驚語，孫夫人心懷歉意，卻猶豫著不敢上前，在準備跪下的那一刻，沈驚語上前扶起了她。

  「不知者不罪，更何況當時姐姐那麼照顧我，待我像親妹妹一樣，姐姐這一跪妹妹怎麼受得起呢？」

  「皇后娘娘寬宏大量，是我們的福氣！」孫夫人揩去眼角的淚水，帶著沈驚語去看望晟臻之。

  「自打那次你走了以後，他就這樣了，他心裡一直愧對於你，當時也是因為孫泰才……妹妹，不，皇后娘娘，我想臻之已經知道錯了。」

  孫夫人對待臻之也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兄弟一樣，自然是不想看見晟臻之再為此受到折磨。

  沈驚語沒有讓任何人陪著自己，等房門關上，她走到晟臻之面前。

  依稀聽見晟臻之好像還在嘴裡喃喃著什麼，但是她聽得不是很清楚。

  「晟臻之，是我，沈驚語。」

  「對不起，沈兒，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晟臻之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好像也意識不到這個房間有人進來。

  見狀之下，沈驚語也不再浪費時間，一隻手拉過人的手腕，搭脈片刻後，她眉頭一蹙，立馬朝著門外喊道：「取銀針來！」

  門一開，幾個丫鬟被吩咐著帶著東西進來，晟熙他們也跟著進來，就聽沈驚語一邊捻著針，一邊對他們到啊：「他的情況已經這麼嚴重了，為什麼不找郎中來？」

  就這個樣子，要是再晚些，恐怕就要這輩子都神志不清了。

  「我們找了，但是他都不讓任何人靠近他，恐怕要不是你的話……孫夫人哽咽著嘆了口氣。

  所有的準備工作做好，沈驚語又讓年洵將晟臻之的穴道封住，才拿起一根針朝著他頭頂的穴位刺下去。

  只是一根針就讓晟臻之的身體產生了反應，劇烈顫抖著。

  「穩住他，現在還遠遠不夠。」沈驚語再起拿起第二根針，找准了所有的穴位，將銀針穿刺了下去。

  一個時辰過後，晟臻之渾身已經濕透。

  沈驚語也鬆了口氣，對晟熙他們道：「幫他洗洗吧，醒了以後告訴我。」

  「多謝皇后娘娘救命之恩。」在她路過自己身邊時，晟熙拱手道。

  「是他先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他，我也活不下來，一命還一命，從此互不相欠。」

  等晟臻之甦醒後，在看見晟熙時，只覺得心中羞愧萬分，聽說是沈驚語救的他，跌跌撞撞下了床想要去找人賠禮道歉。

  被門檻絆倒，孫泰趕忙給人扶起來：「臻之，都是我的錯，你這是又要幹什麼啊？好不容易醒了，還不在床上好好呆著？」

  「沈兒呢？沈驚語呢？沈姑娘她在哪兒？」晟臻之抓著他的手臂不自覺用力。

  孫泰的手臂被抓出了紅色的印記，他忍著同意，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來。

  「皇后娘娘已經走了，是她救了你，她說一命救一命，你們兩個兩清了，這封信也是她留給你的。」

  把信交到他的手上，孫泰又嘆了口氣：「皇后娘娘是個好人，也沒讓那個皇帝佬追究我們。」

  晟臻之趕忙把信封撕開，從裡面調出來一張單薄的信紙，上面娟秀的小字還帶著墨香，想來是寫了沒多久。

  「日暮疊嶂川中過，蚩江水畔譴風來，不曾留緣燕自飛，從此兩相自臻之。」

  看著手中這封書信，晟臻之心裡像是被萬針穿刺一般。

  「從此兩相自臻之，她竟不怨我……我寧可她恨我，寧可她恨我……

  晟臻之兩行清淚從臉頰滑落，砸落在地上。

  以前那些不過是鏡花水月，現在鏡碎了，花自飄零水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