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雍清園
2024-06-01 18:11:04
作者: 雲間竹
沈驚語捧著手裡的書看向他,等著他嘴裡說出那一句話。
煢煢白兔,東走西顧,人不如新,人不如故。
年洵現在就想回去之後,把那些大臣的帖子都用火一把燒了,本來那些帖子他留下來是想好好把這些人記下來,然後找機會清算。
但現在自己要和沈驚語反舟游湖,不想被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鬧了自己的好心情,留他們一命算了。
從紫禁城到雍清園雖說沒有多遠,卻也用了半天多的時間。
所以到了地方之後,年洵便帶著沈驚語到了休息的地方,還特意對一旁的宮人交代。
要是一會兒二皇子和公主到了之後,就讓他們自便吧,明日再找機會泛舟,今日就姑且好好休息。
果然到了地方之後,年洵的決定已經在敘良兒的計算之內。
晟熙站在一旁,看著敘良兒一副要吃人的模樣,還安慰她:「皇上公務繁忙,好不容易忙裡偷閒,和皇后娘娘有時間在一塊,自然是想每時每刻都在一起的。」
「我當然知道皇上公事繁忙了,我就是不喜歡他這個態度!」
敘良兒跺著腳,語氣還還有些小小的憤恨。
她敘良兒向來不喜歡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跟人耍心眼的人,從見了年洵第一面,她就從心底里不喜歡這個皇上。
身上明明有如此威懾人心的氣場,卻要做出一副面面俱到的仁慈之相。
要是不滿自己帶走沈兒,教她學這些東西,他大可以直接說出來,幹嘛總是用些旁敲側擊的手法。
表面上看是為了不傷害皇后,但其實這種和變相的禁錮有什麼區別?
好人都讓他當了,自己就是那個害皇后的壞人!
敘良兒越想越氣,抬腳踢了一下旁邊的石頭,緊接著臉色一變,痛呼出聲。
「公主怎麼了?」晟熙也趕忙蹲下來詢問。
「疼疼疼,疼死了!」敘良兒眼淚都要冒出來,眼圈通紅,「我就說不來的,我來之前就應該給自己算一卦的!出門不利!」
看著這樣的敘良兒,晟熙臉上笑意更甚。
還是現在的敘良兒好,相處起來毫不費力,哪怕死撒潑耍賴。他都覺得她好。
哪怕是知道敘良兒對這個皇帝有許多不滿,嘴上的話也念叨不少,但於敘良兒而言,這些話其實並沒有惡意。
如果真的是讓敘良兒討厭的人,她就絕不是這幅模樣了。
就像她對甘州,有仇必報。
這番愛憎分明,性子跳脫,卻又讓人討厭不起來,也就只有敘良兒能做到了。
從宮裡離開,回昇國的路上,晟臻之也曾經問過他這個問題,為什麼會喜歡那樣的女子。
晟熙愣了一下,半天沒有給出一個答覆。
最後,他揚起臉來,朗然一笑:「有時候喜歡一個人,根本沒有任何道理可言。」
就像是他喜歡敘良兒,他想不出一個具體的原因。
她的善良仗義,她的機靈鬼怪,有時候又毫不掩飾自己的小私心和快意恩仇,不論是優點還會缺點,他都喜歡,都恨不得納入懷裡。
這些納入心中的歡喜,在離開紫禁城後,越來越強烈,甚至快要思念成疾。
而如今,自己的相思病哪怕是在知道敘良兒對自己可能無意,也已經好了一大半。
晟熙將還在委屈巴巴念叨黃曆吉凶的敘良兒打橫抱起。
這一下讓敘良兒猝不及防,嘴裡還在叫喚著:「喂,喂,你這是幹什麼?快放我下來!我告訴你男女授受不親,這要是讓別人看見了……」
晟熙勾唇一笑,輕巧地抱著人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公主若是不想腳腫的更厲害,大可以繼續亂動,或者我給公主放下來,這裡早就被皇上提前通知過了,不讓任何人擾了清淨,只怕是公主叫到晚上,也不會有人過來。」
聽他說完,敘良兒終於老實了,只是心裡還有些氣不過。
晟熙看著賭氣的她,又補了句:「公主還是不要跟皇上生氣了,其實他人沒有你想的那麼壞心眼。」
「那你的意思是,本公主壞心眼,把她想壞了?」
這種反問讓晟熙覺得一時後悔自己剛剛的失言。
「公主誤會了,在下可沒有那個意思,你和皇上都是頂好的人!」
「油嘴滑舌。」敘良兒嘴裡哼了一句,任由人抱著回了住的地方。
不得不說,這皇帝們倒是真會給自己享受的,這住的地方感覺比宮裡都要好,還依山傍水的,打開窗子都能聞見撲面而來的花的香氣。
小橋流水,更是讓人有一種心馳神往逍遙自在的感覺。
而且這裡沒有那麼多宮人前前後後盯著,輕鬆自在的很,這麼一想,敘良兒對年洵的怨氣也消散了不少。
翌日醒來,敘良兒一瘸一拐地跑出去找了沈驚語。
見此情形,沈驚語忙問道:「公主這是怎麼了?怎麼才半天不見就……」
「算了,說來慚愧。」敘良兒嘆了口氣,想著轉過話題,目光落在了沈驚語面前的棋盤上,顯然還是一局沒有下完的棋。
眼睛再轉了一圈後發現,那個皇帝居然不在!
「他人呢?」敘良兒壓低聲音小聲問道。
看她這麼警惕的模樣,沈驚語掩唇輕笑了聲:「怎麼感覺你好像很怕他的樣子?」
敘良兒在人對面坐下來,挺了挺胸脯:「開什麼玩笑,我會怕他?」
沈驚語也不再逗她。
「二皇子說想去釣魚,過來找皇上,兩個人就一起去了。」
「又是這兩個人?」敘良兒瞪大了眼睛,「這兩個人怎麼走得這麼近啊,再說了,釣魚……一大早的釣魚?」
那魚還沒睡醒呢!
沈驚語倒也沒覺出來不對:「皇上這次出來沒帶別人,乘風也被他留在了宮裡處理政事,所以和二皇子一起去釣魚倒也不稀奇。」
「可之前晟熙還說他看上去就不好接近的樣子,現在是什麼?良心發現?不不不……」
直覺告訴她,她總覺得這兩個人不知道在偷偷摸摸地搞些什麼。
看來自己是時候算一卦了……
說起來,自己好像還真沒有給年洵算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