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程府看病

  聽沈驚語解釋了以後，家丁才一臉狐疑地給人放進去。

  也難怪這裡的人對敘良兒多想，這身上裹得嚴嚴實實，就露出來一雙眼睛，而且這雙眼睛還四處打量著。

  看著就不像是什麼好人。

  一進了房間，程夫人就把身邊那些丫頭給轟出去了，身邊只留了一個看上去歲數不小的嬤嬤。

  這進來沒多久，敘良兒就不由得捏起了鼻子：「這什麼味兒啊？」

  沈驚語也聞見了，再看程夫人臉上已沒了之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眉宇間平添了許多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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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那個嬤嬤替她說道：「少爺的病一直反反覆覆，之前聽一個大夫說，讓熏醋，對病有好處，所以少爺的房間一年四季都會有醋熏蒸。

  敘良兒有些訝然，怪不得這個府上這麼多丫鬟，家丁，敢情全是用來伺候這個少爺的。

  「你隨我來吧。」程夫人沉聲說了句，越過屏風，朝著裡間走去。

  沈驚語也快步跟上，越走近，這個醋的酸味就越明顯，聞久了不免讓人有些頭疼欲裂。

  敘良兒忍不住在沈驚語跟前嘟囔了一句：「我只聽說過，這干仵作的，才有整日熏醋的習慣，怎麼這招還用在活人身上，真有用嗎？」

  沈驚語點點頭：「還是有些作用的，但收效甚微。」

  尤其是這一年四季都不停，這人就跟泡在醋罈子裡一樣。

  不管是什麼，都要點到為止，否則多了也只會是有益無害，而這位程夫人也就是病急亂投醫了。

  在仔細看看這屋子，什麼符紙，桃木劍，佛經可是一個不少，想來是什麼招數都用過了。

  但這位程少爺一點都不見好，也難怪程夫人這麼難伺候了。

  「兒子，娘給你找了個新大夫來。」

  程夫人在掀開帷幔之前，跟裡面的人說了句，半天沒聽見回應之後，旁邊的嬤嬤就走了過去，幫著把帷幔掀開了。

  「估計是又睡了，但應該不妨礙你看病吧？」程夫人看著沈驚語，眼神里還是帶著幾分猜忌。

  「無妨。」沈驚語走過去，把被子掀開一角，準備給這個程少爺把脈。

  結果在看見這一截比自己還要細的手腕時，心裡不由得倒吸了口氣，怎麼會瘦成這個樣子？

  沈驚語的神色逐漸凝重，又把他身上的被子掀開，將他的上衣解開，露出了兩排凸起的肋骨，看著更讓人觸目驚心。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程夫人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我兒身體如何？」

  沈驚語還在心裡琢磨著，又抬手捏住了這人凹陷的兩頰。

  「筆和紙在那裡？一會兒我寫下幾位藥，還請程夫人讓人取來，分三次和人參水煎好。」

  雖然對沈驚的醫術有些不信任，但是不管她說什麼，程夫人都照做。

  底下的人跑腿也快，一個時辰的功夫，藥就已經剪好了，給她們送來。

  沈驚語接過藥問了一句：「藥渣呢？還沒有倒掉吧？」

  家丁愣了一下，趕緊點頭：「還沒來得及！」

  「把藥渣也一塊帶來吧。」

  沈驚語正準備給人味藥的時候，那個嬤嬤又走過來了，接過了沈驚語的碗.

  「大夫，還是我來吧，我們少爺吃藥可不容易。」

  沈驚語心下詫異，卻還是讓開了位置，果然這藥剛進了嘴裡，又吐出來了，一碗藥有半碗都撒在了身上。

  「這不是白喝了嗎？」敘良兒忍不住道。

  遲遲沒有說話的程夫人嘆了口氣道：「這還算是好的了。」

  等到這一碗藥下去，沈驚語取出了一針，在必要的穴位上插下去，又讓人把醋換掉，把藥渣倒進去。

  之後還囑咐了一句，以後都這麼做。

  不管沈驚語說什麼，這幫人都仔細聽著，手上動作也是一點都不含糊。

  中途有人找程夫人說事情，她離開了一段時間，屋裡只剩下敘良兒和她的時候，敘良兒才說道：「我剛才打聽了，這位程夫人雖然脾氣不好，但是對府上的人還真是大方，銀錢一點都不少發，我說這些人怎麼這麼聽話呢。」

  沈驚語跟著笑笑：「所以說有些人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程夫人不是那麼難纏的人。」

  天快黑了，這屋裡也沒有點蠟燭，敘良兒就靠在床邊睡著了。

  結果一陣咳嗽聲響起來，讓敘良兒立馬驚醒了。

  「你醒了？你醒了？」敘良兒大聲喊道，「你等著啊，我這就去找人過來！」

  一聽到說少爺醒了，原本還在看著沈驚語煎藥的人，也都不約而同地往回趕，沈驚語把一些要注意的事情說給一旁的丫鬟聽，也匆忙回去。

  程夫人推門進去，看著自己兒子面色虛弱地喊了自己一聲「娘」，程夫人這眼淚就忍不住往下掉。

  「我的兒，我的兒，你覺得怎麼樣，哪兒不舒服告訴娘！」

  程夫人看著兒子，嘴裡的話沒停，最後又紅著眼道：「兒啊，你怎麼了，你怎麼不說話呀，別嚇娘啊！」

  敘良兒咬了咬嘴唇，本來不想打破這麼感人的一幕，但還是忍不住了：「你也沒給他說話的功夫啊，你兒子都要被你抱得喘不上氣了。」

  聞言，程夫人才反應過來，連忙鬆開了兒子。

  「娘，我有點餓了。」

  話一出口，屋裡的人都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敘良兒和沈驚語卻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餓了，你們哭什麼啊，還不給他弄點吃的？」

  嬤嬤破涕為笑，對敘良兒道：「以往少爺醒來的時候，從來不鬧著餓，只會說疼，今天竟然，竟然……」

  看嬤嬤說得這般語無倫次，沈驚語朝著人走去問道：「你可還覺得身體哪兒你嗎？」

  程少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抬頭衝著沈驚語笑了下：「公子就是我娘請來的大夫嗎？」

  「我今天醒來，渾身倒是一點都不覺得疼了，大夫是用了什麼藥嗎？」

  沈驚語簡單解釋了一番道：「今天的行針已經幫你疏通了渾身的血脈，但你身體太虛，五臟六腑一時半會兒還需要適應，這幾日恐怕還是不能下床。」

  一聽這個，程夫人臉色又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你也和那些庸醫一樣，糊弄我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