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不醉不歸

  年洵看完手上的摺子，捏了捏眉心，微微闔上雙眸，想著一會兒看完手上的這幾份，他就可以去找沈驚語了。

  而這時候，乘風聽見外面的動靜，便推門去看。

  結果就看著雲錦跟他在這大眼對小眼，乘風有些無奈，關上房門，把這姑娘拎著到了牆角， 壓低聲音提醒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是你隨便闖的，皇上怪罪下來怎麼辦?」

  許是自己的模樣有些嚇人了，看著雲錦眼睛一眨一眨的，乘風臉色微微一變，又有些為難地柔和了嗓音道：「說吧，找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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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雲錦緩過神來，皺著眉頭，抬手拍了下乘風的胸口。

  這一下力氣不小，讓乘風也有些猝不及防：「你怎麼還打人呢？」

  「活該！」

  雲錦鼓著小臉，「誰說我是來找你的了？」

  「是皇后娘娘讓我過來的，今日公主要和皇后娘娘呆在一起，就勞煩皇上自己歇著吧。」

  說完，雲錦驕傲地挺起胸膛，揚起下巴準備離開，走出幾步又頓住。

  她折回來指著乘風的胸口，狠狠戳了兩下：「都察御使大人放心，奴婢公私分明，沒事不來給您添麻煩。」

  幾句話說得雲錦咬牙切齒，絲毫不給乘風解釋的機會。

  「誒，等會……」乘風一下子抓住了雲錦的手腕。

  「你幹嘛？御史大人，這可是養心殿，你這樣，我可要喊人了！」

  「對不起，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乘風咳嗽了一聲，輕聲說著道歉的話。

  但云錦卻不吃這一套，故意道：「別，御史大人的道歉，奴婢承受不起，放開我。」

  甩開乘風的那一刻，雲錦覺得渾身舒暢，總算是讓乘風吃癟了，氣死他！

  要不是皇后娘娘吩咐的，還以為自己多喜歡過來找他呢。

  乘風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是惹人不高興了，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自己對一個這麼臭脾氣的小丫頭較什麼勁。

  回去之後，乘風又把原話和年洵說了以後。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嘆氣，如此一致，不由得互相看看。

  ……

  坤寧宮裡，早已經沒了草藥香，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酒氣。

  沈驚語看著面前哭得昏天黑地的敘良兒，無可奈何，眼看著這已經好幾罈子酒下去了。

  她又是傷病初愈，哪裡抵得住這么喝啊！

  「好了，良兒，別喝了，你再這么喝下去，你大病剛初愈，等到明天起來就難受了。」

  「沈兒，你別攔著我，我今日就要醉死在這裡！」

  敘良兒舉著一罈子酒，搖搖晃晃著站起身，「你說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外面，雲錦和小蝶聽著這一聲哀嚎，都不由得替人擔心。

  這位祖宗發起酒瘋來，要是傷著皇后娘娘怎麼辦？

  「好了好了，沒事了，都過去了，這樣我給良兒以後再找一個更好的，再說了，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還有別人喜歡你啊。」

  沈驚語差點就要把晟熙的名字脫口而出，卻還是忍住了。

  敘良兒哭夠了，坐在沈驚語對面，拉著她的手說道：「沈兒，你說，我是不是長得很醜啊？」

  沈驚語一愣，沒想到被晟臻之的事情會對敘良兒造成這麼大的打擊，她竟然還是質疑自己的樣貌了。

  「沈兒，你知道我不是只看臉的！」敘良兒一身酒氣撲在了沈驚語懷裡。

  像是孩子想要尋求溫暖一樣，抱著沈驚語哽咽著道，「我知道自己的毛病，就喜歡他這種不愛說話，一看就拒人於千里之外的。」

  「我話多，事情多，又煩人……但感覺在他面前，我會收斂很多……而且是心甘情願的那種，在他面前，我想要變得更好。」

  「可是你這樣就已經很好了，不必要求自己一定要像其他人一樣啊？」沈驚語聽她這麼說，心裡也跟著一陣酸楚。

  「我習慣了囂張跋扈，因為我出生在那樣一個地方，沒娘疼，沒爹疼的，我要是不反抗，所有人都會欺負我。」

  敘良兒在沈驚語懷裡蹭著，聲音也越來越小：「可我也不喜歡自己這樣……」

  「我也想要安安靜靜的，像你一樣溫柔，想玉紀寧一樣讓人一看就不曾忘懷，可我不行，我改不過來了……但在晟臻之面前，我就會忍不住變成那個我喜歡的樣子……」

  「可他還是不喜歡我，他不喜歡我……為什麼被人喜歡這麼難，我好不容易才碰到這麼一個喜歡的人……」

  沈驚語的懷抱溫暖，讓敘良兒忍不住撒嬌，意識模糊間，就好像被母親抱在懷裡一樣。

  就連她安慰自己的聲音都好像是是母親一樣溫柔：「良兒，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好羨慕你和皇上啊，有時候我都嫉妒你們……」

  「可這一路走來，我們兩個也不是一帆風順的，甚至是一般人想像不到的痛。」

  被敘良兒的勾起了沈驚語的思緒，細想她和年洵的這些年，哪一次不是出生入死，被人處處算計。

  就算是到了現在，她有時候也會懷疑，之前的那些是不是一場夢。

  她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就發現懷裡的人已經睡著了。

  沈驚語怕驚醒了敘良兒，就讓她這麼抱著自己，直到小蝶和雲錦聽見屋裡沒什麼動靜，進來以後才把敘良兒放到了床上，又把殘局收拾乾淨。

  「沒想到公主會這麼傷心，我還以為她只是看著大皇子長得好看才……」

  「能這麼喜歡一個人，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有時候讓人難以啟齒罷了。」沈驚語看著床上熟睡的人無奈搖頭。

  這一身的衣服已經帶了酒氣，肯定是不能再穿了。

  沈驚語沐浴之後，讓人找來了斗篷。

  小蝶有些納悶：「娘娘，夜裡風寒，這是還要出去嗎？」

  「皇上這時候應該還沒睡，讓良兒睡在這裡吧，我去瞧瞧皇上。」

  等到了養心殿的時候，沈驚語看著裡面燈火通明，心裡便猜到了大概。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年洵不去找她的話，這麼晚一定還在處理政事。

  乘風把門打開，看見是沈驚語過來的時候還有些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