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一別多時
2024-06-01 18:09:33
作者: 雲間竹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玉佩在手中摩挲著,心裡一陣喜悅。
「馬上就可以見到你了。」
玉紀寧抬手摸上自己的腰間,想要尋找什麼東西時,神色卻有些錯愕,她連忙低頭去瞧,又站起身去找了一圈,還是沒有。
蹲著飯菜進來的侍女看著公主焦急的模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跟過去問:「公主這是在找什麼?奴婢來幫您吧。」
「靈兒,你看見我腰間的另一塊玉佩了嗎?」
原本自己腰間的那一塊玉佩和剛剛桌上的那塊是一對,也是那個人給自己的,他臨走前把東西交給了自己,一定要收好。
眼下,自己也沒有料到可以過來京城,想著把東西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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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東西卻丟了。
「公主別急,興許是不小心落在里哪處了,奴婢幫公主找找,您先去吃些東西吧。」
玉紀寧嘆了口氣,秀眉輕蹙著,低聲道:「我竟連這麼重要的東西都護不住。」
她心裡一陣難過,又咳嗽了起來,胸口處也一陣一陣被人揪著一樣的疼痛。
比起那塊不知名的玉佩,侍女反倒是更擔心公主的身體。
「公主再委屈一天,等到明日我們進了宮,一定讓太醫給公主瞧瞧!」
這已經咳了一路了,長途奔波,公主身子又矜貴,到現在還沒有好。
甘州府上,家丁又給甘州送來了一封信,看著玉紀寧寫來的親筆信,甘州將信貼在了胸口處,好像信紙上還有她落下的餘溫。
心裡說一切都好,甘州心裡自然也就放心了一些。
可他心裡還是有些不滿,為什麼偏偏要讓公主從那麼遠的沙漠之地,長途跋涉而來,就為了慶祝新皇登基。
這番折騰,她身子骨又嬌弱,哪裡能受得住?
甘州只恨不得現在就出發去將公主接到自己這裡來,但他不能。
眼下自己被人盯得這般緊,只怕上面也已經起疑,若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公主陷入危險的境地,便是容忍不得。
更何況宮裡的麻煩這麼多,他只能是盼著玉紀寧能偏安一隅,不被那些閒雜事情所叨擾。
……
翌日,敘良兒早早醒來,也是被外面的動靜所吵醒的,冕國公主應該是已經動身前往皇城了。
她耐心等到那些人都離開以後,也才退了房間。
馬車趕到了宮門口,甘州已經帶了一隊人馬在此處接應,心裡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臉上的笑意也比平時深了些許。
在沒有人注意到高牆房檐之上,敘良兒坐在那裡,兩手托腮看著下面的熱鬧。
一旁還坐著剛來的晟熙,敘良兒忍不住問:「怎麼?你也是想來看看那位貌美的公主長得什麼樣子?」
晟熙輕笑著搖搖頭:「我只是閒來無事,四處逛逛,就看著公主又爬上這麼高的地方,就不怕一會兒下不去嗎?」
「你……」敘良兒有些氣惱,別過頭不理會她,全神貫注的看著下面,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晟熙,全然沒察覺到他臉上的異色。
「你瞧,那個甘州對公主的態度,可真是不一般啊,以本公主多年來行走江湖的經驗來說,一般這種眼神……」
說到這,敘良兒側頭看向了晟熙,沒想到和他神色正好撞在一起,晟熙眼睛一眨,問道:「眼神怎麼了?」
敘良兒咳嗽了一聲道:「這種眼神……這兩個人絕對有見不得光的事情。」
聽人說得這麼篤定,晟熙不由得有些想笑,順著敘良兒的眼神看過去,也多少明白了些。
馬車上還掛著精緻的玉牌,銅鈴,帷裳一掀開,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未見其人,甘州已經把手遞了過去,帘布後面伸出一隻芊芊玉手,也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柔軟溫熱的掌心緊緊貼著,此處無聲勝有聲。
「公主,一別多時,跋涉而來,辛苦了。」甘州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讓玉紀寧聽得清清楚楚。
「有勞甘大人作陪了,咳咳。」
這兩聲輕咳,到底是沒有瞞住,甘州神色一變,剛要出聲詢問,就聽玉紀寧柔聲道:「想來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經久等了吧,本就遲了,還是快些過去的好。」
甘州只好把剩下的話暫時壓了下來,走在玉紀寧身後,跟她說著一會兒要注意的事情。
從宮門到大殿並沒用多長的時間,許是因為這一路都在聽甘州說著什麼,倒也不甚無聊。
走到丹墀面前,抬起頭來還有些看不清裡面的樣子,只覺得黑壓壓一片,似乎不少人都在等著。
玉紀寧心中沒來由的一陣厭惡。
這樣的場景,她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卻始終沒有習慣。
只因為這副皮囊,她好像並不是一個完整的人,只是一個供人欣賞的漂亮瓷瓶一般。
「公主……」甘州輕聲喚道,有些猶豫。
「不用說,我知道,這是該有的禮節。」玉紀寧早料到了甘州是要說什麼,抬起手來,摘下了一直遮擋的面紗。
那塊輕飄飄的紫色面紗隨風吹拂著,手指一松,被甘州抓在了手中,又小心撫平了上面的褶皺,放進自己的袖中。
玉紀寧提起裙擺,步步拾級而上,她的身影端莊婉約,饒是有斗篷護著,但那嬌弱的身影,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一般。
這樣的她本該被好好呵護,而不是被人當做權謀的犧牲品。
大殿內,年洵和沈驚語端坐在上面,看著那個冕國公主的身影逐漸清晰。
玉紀寧微微揚起嘴角,眸眼間雖然帶著笑意,但讓人看了依舊是帶著疏離之感。
沒了面紗和帷帽的遮擋,玉紀寧一頭青絲散下,更襯得她肌膚勝雪。
那雙深邃微陷的眼睛被纖長細密的睫毛掩簇著,倒映著黑亮澄澈的光,鼻樑高挺,杏腮胭脂點染,遮去了幾分病態。
可讓人看了還是生出病如西子勝三分的畫中美人的感覺。
如此妍媸,當真是精雕細琢,美地這般不真切,難怪世人願以一死,目睹冕國公主的芳容,跪倒在其石榴裙下。
玉紀寧照舊行禮,所有的話術也都按照甘州所言,字字吐出,雖是姍姍來遲,卻讓人不忍挑出半點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