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人證

  雙拳難敵四手，年洵漸漸落了下風，可皇帝仍舊不為所動，他逐漸寒了心。

  他不是沒有能力對付這些刺客，是故意受傷，要看皇上要如何對待自己，是不是真的連最後的一點溫情都沒有。

  年洵終究還是對皇上徹底失望，就算他故意再讓自己受傷多一次，皇上依然沒有開口要侍衛過來保護自己，年昭在皇上身邊，眼神是幸災樂禍。

  緊要關頭，是乘風帶人下來，將年洵從刀劍之下救下。

  年洵手臂被砍了一刀，可自始至終他都沒看皇帝一眼。

  「來人……」年昭見到年洵受傷，皇上卻沒有開口，他正想做好人，年洵先開口了。

  「臣先去太醫院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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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洵也是沒有看皇上一眼。

  「父皇，十三的脾氣就是如此，父皇不要生氣。」年昭看似為年洵說話，實際趁機污衊年洵脾氣大。

  「算了，不要說了，傳朕旨意，要太醫院盡心為十三療傷，朕要知道為何會有刺殺，是何人所為。」皇上丟下一句，就轉身離開。

  乘風將年洵帶到了太醫院。

  接風宴上於此，於情於理，皇帝都應該去太醫院看看年洵，可他不想見到年洵，只能佯裝生氣去查殺手一事。

  皇宮中也有暗牢，折磨人的工具只多不少。

  此次活捉了不少殺手，乘風有意留下這些人，倒是真讓拷問出來了幕後主使。

  出乎意料，竟然是太后。

  「問清楚了？」皇帝看著手上的證供，沉吟半晌。

  「是，皇上，都問清楚了。」曹公公不敢欺瞞。

  皇帝略一沉著，要曹公公去看看年洵在哪裡？

  曹公公立即就查到年洵沒有出宮，得知人還在太醫院後，皇帝當即擺駕前往。

  皇帝到時，太醫院的人全部跪了一地。

  「鎮北王在哪裡？」皇帝直接發問。

  「十三爺在東廂剛上好藥。」太醫院首趕緊回答。

  皇帝來到東廂。

  他一來，就譴退了所有人，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父子二人。

  皇帝欲言又止，見到年洵，不知從何說起，自己居然有求這個兒子的一天。

  「父皇如果是來為太后求情的，那請回，兒臣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害死兒臣母妃，又企圖殺死兒臣的兇手。」

  皇帝微微錯愕，沒有想到這個兒子居然看穿自己的用心，立即怒不可遏，「你在胡說什麼？」

  年洵轉過頭來定定看著皇帝：「兒臣有沒有胡說，父皇不是最清楚嗎？」

  年洵眼中的憤怒讓皇帝看明白一件事。

  他都知道了！

  皇帝一時沉默，卻聽年洵諷刺開口：「父皇不是一心殺了兒臣嗎？現在可是大好時機，父皇可不能錯過。」

  暗處的事被放到明面上來，皇帝臉一沉說道：「你是朕的兒子，為何要殺你？」

  皇帝也要想著這裡是宮闈內，即使自己是九五之尊，外面可都是一雙雙眼睛盯著他們父子，剛剛年洵大破雅圖蘭。

  靜默半晌，年洵失聲大笑起來，「是嗎？說得好聽，父皇難道不是一直都以為兒臣不是您親生子嗎？」

  這話，硬生生撕碎了皇帝的偽裝。

  「純貴妃私通侍衛，你就是野種，朕願意留你到今日已經是格外恩賜，你還要如何？」

  年洵忽而沉默了，父子兩之間陷入了一種難言之中。

  皇帝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他臉色難看轉過了頭，不願意再多看年洵一眼。

  他在年洵面前，總是難以控制想起往事，那些他不願意承認的往事。

  「父皇，兒臣這有一物想請你看看。」

  年洵忽而嚴肅，「只要您願意一看，事後無論是要兒臣去死還是放逐兒臣，兒臣絕無怨言。」

  說到底，皇帝的心結只是年洵不是自己的兒子，這麼多年來，每每想到心裡的怒火便越發難以壓制。

  他看到年洵的優秀，無奈，就不是自己的兒子。

  苦求多年無果的事，如今竟有了契機解決，皇帝無疑是心動的。

  「好。」皇帝應承下來。

  有了皇帝的鬆口，年洵當即將東西呈了上來。

  正是之前沈驚語給他的那份證明純貴妃清白之身的證據。

  皇帝有多年批閱奏摺的經驗，看起東西來分外得快，但看到後邊，他臉上的深情已經由錯愕轉為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皇帝不信，「你從何處找來的這些證據？」

  皇帝的聲音顫抖，話間更是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他分明是信了，可又不太敢信。但是他已經認定純貴妃是背叛了他，私通侍衛的事實，如今，忽然出現了證據，他潛意識就是假證據。

  年洵似乎早就料到這個局面，不急不緩道：「兒臣知道父皇的意思，但是除了這個外，兒臣還有人證。」

  皇帝張了張口，卻是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年洵明顯是有備而來，他已經準備好，就等著自己來找他。

  如果真的有人證實純貴妃一事……

  那麼當年，自己對純貴妃所做的事，還有對年洵的態度，年洵當真是他的骨肉……

  皇帝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已經認定了當年的事，如今，要推翻當年的認定，就證明他也錯了……

  十多年了，他一直執著的東西已經變成薄薄的一層砂紙，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捅破。

  年洵心裡冷笑，這個皇帝，還是在乎自己的臉面，不願意承認當年自己信錯了人，做錯了事。

  年洵看了好一陣，這才朝外喊了一聲。

  皇帝聽到年洵的叫喚，本能地想開口阻止，但是張開口，又說不出任何話。

  他看到年洵的眼神，這次，年洵不會再有猶豫。

  「乘風。」早早候在門外的乘風，推開門帶著巧珠走了進來。

  巧珠也知道了沈驚語救自己出冷宮的用意，她也沒有選擇了。

  她不想再回去冷宮，也想好好活著，那麼就只有聽年洵的。

  十多年過去，巧珠已經大變樣，可皇帝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當年的事，太深刻，巧珠是純貴妃身邊的人，就是這個人，才讓純貴妃的罪證坐實，他不會忘記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