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掩飾的氣味

  城內四處風煙彌散，百姓臉上毫無喜色，行走匆匆，聽見百姓的幾聲抱怨，他們都不願再有戰爭，只是他們無力改變。

  一路以來，聽到的都是百姓不想開戰的話。

  「打什麼仗呀， 如今可好了，安平要屠城，我們怎麼抵抗？真的要城毀人亡才好嗎？」原來，並不是所有人都贊成這一場戰爭。

  沈驚語心緒微亂，百姓是無辜的。

  在經過幾個百姓聚在一起說話的時候，沈驚語放慢了腳步。

  「目光短淺，就算沒有這場戰爭，安平皇帝的狼子野心，遲早會走這一步，與其被打的措手不及，還不如像如今這般早做準備，這個皇帝，就只會滿足自己的野心，我們雅圖蘭，才是最慘那個。」

  雅圖蘭國極小，寥寥幾城，國難之際，大家在城中討論。

  「就算咱們城毀人亡，也要讓他們元氣大傷，大不了，大家一起……」

  雅圖文的話語與安平的話語有些差別，這幾個百姓的話，沈驚語大抵能聽明白，百姓都把責任推到了安平這邊，把所有的錯都歸在了安平這邊。

  陳懷義在沈驚語停住腳步的時候，也停住了，他們一路同行，沈驚語自然不會認為這些人是他安排的。

  

  很快沈驚語沒有再聽下去，轉頭看到陳懷義正看著自己。

  「只要這場戰爭結束，百姓便不會如此憂心，公子，走吧。」陳懷義長嘆一聲，步子稍微快了些，他說給沈驚語聽的。

  他盼著那些人的話能打動沈驚語，他看出沈驚語對年洵很重要，要是能運用她對年洵的影響力，自己也不用多做太多事情。

  沈驚語不急不忙跟上，臉色平靜，她早已看穿陳懷義的意圖，不過她不會輕易的上當。陳懷義帶著離開了市集，人也漸少，沈驚語心知去皇宮的方向。

  雅圖蘭的皇宮不比安平的皇宮輝煌大氣，但也獨具一格，不過也讓人眼前一亮。

  尚未進宮，便被攔了下來。

  沈驚語看向陳懷義。

  陳懷義亮出自己的腰牌，等著護衛放自己進去，這塊牌子可是主上親自給的。

  守門侍衛瞧了一眼，並沒有放他們進去，冷嗤一聲，高抬著頭，不屑的說道：「不戰而降的東西，拿這種牌子，誰認得你是誰？」

  陳懷義聽出這個護衛話對著自己不敬，頓時覺得在沈驚語面前丟了臉。

  「你看清楚。」陳懷義頓了頓，惱怒的大喊道。

  「不用看，我說不行。」護衛毫不猶豫拒絕陳懷義，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沈驚語聽後皺皺眉頭，她跟著陳懷義來到這裡，不能看著他出醜，正想站出來說話，還未開口，身後的許晟廷走了出來。

  「此言差矣，降書是主上所寫，怪不得陳大人，你可不能把錯怪到陳大人頭上。」許晟廷說得一口流利的雅圖蘭話。

  沈驚語見狀，對年洵更加感激，有這種人跟在自己的身邊，當然是事半功倍，年洵果然是有遠見，沈驚語默默後退半步，望著許晟廷點點頭。

  「可是他親自送往安平，這種人，根本就是廢物！」護衛朝著陳懷義吐了口唾沫，但到底讓開了路，臉上顯出不爽。

  「他也是奉命行事，你們應該清楚，到底誰才是能寫降書的人，對陳大人發火，要是主上知道，只怕你會被杖責!」

  許晟廷的話讓那個護衛，心不甘的退到一邊。

  陳懷義對許晟廷拱拱手：「謝了。」

  許晟廷微微點頭，退回到沈驚語身後。

  「看來你的承諾能不能兌現，我都有點懷疑了，一個護衛都可以對你發難。」沈驚語不忘調侃陳懷義。

  陳懷義抿唇，並未生氣，就連那個護衛，也沒有多看一眼，將沈驚語等人帶到了阿達木石原的寢宮。

  一路上，都沒有再遇到阻攔。

  陳懷義帶著沈驚語一行，來到一處地方，這裡的房屋從外面看起來就是金碧輝煌，雕樑畫棟，有人守在門口，見到陳懷義，都紛紛彎下腰，守在門口的兩個人隨即打開門，請陳懷義進去。

  陳懷義對沈驚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驚語看一眼裡面，有一張大床在屋子的盡頭，垂著不透明的帳幕。

  適才走進，便聽激烈的咳嗽聲，一陣接著一陣，從帳幕裡面傳出。

  陳懷義聽了神色急變，腳步加快走了進去，沈驚語沒有跟著陳懷義走過去，而是站在原地。

  走進室內，便聞見淡淡的腐臭味，雖然周圍有清香掩蓋，那股味道還是瀰漫在空氣中，沈驚語身為醫者，只要仔細一點，就聞到那股想被掩飾的氣味。

  沈驚語眉心微皺，一股不安自心間盪開。

  陳懷義走過去，示意守在床邊的人把帳幕撩起，掛在兩邊，沈驚語可以看清楚躺在床上的人。

  「主上，好點了嗎？」陳懷義小心翼翼，臉上都是擔心。

  阿達木石原躺在床上，布滿落腮鬍子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中布滿死寂，沒有一線生機，沈驚語眼見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嚴氣質，陳懷義又稱呼他為主上，想來這個人就是陳懷義口中要沈驚語醫治的那個人。

  見到陳懷義到來，躺在床上的人轉動眼珠，確認是陳懷義，眼中的死寂忽然被闖進來的一抹光所驅散，他身子微微往前，急切的看向陳懷義，「說妥了沒？」

  因著動作太急，才問完話，阿達木石原便又劇烈咳嗽起來，沈驚語沒有言語，一直在看這個人。

  陳懷義沒有上前，微微垂著腦袋，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主上的問話。

  沉默的回答，凝重的空氣。

  阿達木石原陡然泄了一口氣，眼中死寂迴旋，陳懷義是自己最忠心的手下，他都不行，阿達木石原長嘆一聲，卻引起更劇烈的咳嗽。

  陳懷義趕緊上前為阿達木石原順背脊，讓他的氣順一點，也是這樣，阿達木石原的視線轉移。

  視線不經意間觸及沈驚語與許晟廷，兩個人是陌生人，跟在陳懷義身後，他遲疑了一會，這才問道：「二位是……」